第97章 是为了救赎你呀！

  谢明渊抱着简柠在屋檐上飞速穿行，脚下的瓦片在暗夜中化为模糊的残影。

  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他心中暗骂。

  自己猜到她泄露秘密会引来“惩罚”，却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

  明灯节那晚的陨石、她口中“惩罚警告”的呢喃……所有线索在脑中瞬间串联！

  之前的谎言搪塞，全是她为了保命的挣扎！

  不等他细想，头顶再次传来灼热！

  惩罚升级！

  两颗幽蓝陨石破云而下！

  他强行扭转身形，险险擦着爆炸边缘掠过，灼热气浪燎焦了发梢。

  怀中的简柠因急转的惯性，本能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哇！好酷！师傅在带我坐旋转木马吗？”

  她非但不怕，反而兴奋惊呼。

  谢明渊落在另一处屋檐，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旋转木马？

  他一时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

  他这才抬头看向暂时恢复平静的夜空，心中冷哼一声。

  所谓【惩罚】，

  不过就是堪比六阶强者全力一击的攻击。

  对于无限接近七阶的他而言，这种攻击来多少他躲多少！

  没准到时候还能顺藤摸瓜找出幕后主使。

  谢明渊看向还在自己怀中傻乐的女孩，不自觉撇了撇嘴。

  哼，自己可不是在帮她，而是单纯看不惯这种背后伤人的角色。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跟一个醉鬼置气毫无意义，套出她的秘密才是当务之急。

  “旋转木马坐完了，”

  谢明渊稳住呼吸，声音带着诱哄，

  “告诉师傅，你来这个世界，到底为了什么？”

  女孩嘟嘴撒娇：“什么啊？我还没玩够呢！再坐一次嘛！”

  “先说，”他耐着性子，“说完带你逛整个游乐场！”

  “好！”

  她神秘兮兮凑近。

  谢明渊愣了一下，略带无奈地微微侧耳，迁就了她的举动。

  下一秒，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廓。

  少女用小小声的、甜腻的语调说出了秘密：

  “是为了救赎你呀，谢明渊。”

  说完，她抬起头，对他绽放出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轰——！！！

  这句话比陨石更具毁灭力！

  谢明渊抱着她的手臂僵在半空，瞳孔失焦，难以置信地盯着怀中笑得天真烂漫的女孩。

  时间凝固。

  某个记忆碎片，在此刻猛然炸开！

  明灯节那晚，夜风中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希望谢明渊能获得救赎】

  当时他虽心头剧震，事后却只当是对方的胡言乱语。

  可现在，一模一样的话，从她醉酒后毫无防备的口中再次吐露！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胸口。

  救赎？他？

  仿佛过了很久。

  “呵……”

  一声短促且冰冷的嗤笑打破死寂。

  “什么救赎？”

  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刻意的轻蔑，

  “我居然会将一个发酒疯人的话语当真……姐姐知道非得笑死……哈哈……”

  “轰——！！！！！！”

  话语刚落，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冲击波悍然降临！

  无形的巨浪狠狠砸中谢明渊的后背！

  他抱着简柠，两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在远处屋顶！

  痛楚席卷谢明渊全身，后背一片焦糊麻木！

  “唔……过山车吗？”

  女孩秀眉微皱，迷迷糊糊搂紧他。

  谢明渊顾不上回答！

  强忍着几近散架的身体弹身而起，抱着她再次夺路狂奔！

  抬头看天，瞳孔骤缩！

  夜幕沸腾！

  十多颗拖着幽蓝尾焰的陨石如暴雨倾泻！

  能量波动——逼近七阶！

  可恶！

  他心中狂吼，【光明未来】催至极致。

  为什么还有？！

  威力还翻倍了？！

  难道……

  他猛地看向怀中傻乐的女孩。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闪过：

  她刚才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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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金流光在陨石雨间隙亡命穿梭！

  险象环生！

  冲击波如重锤砸身！

  高温气浪燎烤衣物皮肤！

  飞溅的碎片在他身上划开道道血口！

  “好玩！真好玩！”

  当天空似乎短暂停滞，女孩拍手欢呼。

  谢明渊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却看见怀中的人儿又有了动作。

  她将滚烫小脸贴在他血汗交织的胸膛，声音带着醉后的依恋与哀伤：

  “爸爸出事后……小柠再没这么开心过……”

  女孩蹭了蹭，

  “真好……要是妈妈也在就好了……可惜……她还在另一个世界等我……”

  这番话瞬间劈开谢明渊心中诸多谜团！

  他眼神在闪避间隙闪过一丝恍然。

  但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夺路而逃的谢明渊脸上挂着苦笑，身后陨石急坠。

  坏消息：陨石再次来袭。

  更坏的消息：随着惩罚次数的增多，陨石数量翻倍。

  然而更雪上加霜的是，简柠像是对他敞开心扉了一般，不断向他倾诉。

  放往常谢明渊绝对会坐下来好好听一听。

  但现在他只想腾出手将对方的嘴堵住！

  “谢明渊……其实这是个书中世界！”

  谢明渊心神剧震，动作微滞。

  “轰！”

  冲击波擦头而过！

  “见卿姐陆大哥是主角！”

  谢明渊再次震惊！

  “噗嗤！”

  碎片深深扎入后背！

  “我俩是配角……你最后把我千刀万剐了……呜……”

  谢明渊：“……”

  麻了，勿扰。

  他甚至没力气再去震惊。

  飞溅的碎石裹挟着灼热的气流，在他身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液瞬间被夜风吹凉。

  这副血肉模糊的样子，竟应了她那句“千刀万剐”。

  “呼……呼……”

  他压抑着喉间的血腥气，重重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灼伤，带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谢明渊踉跄着落在一片空地上，几乎站立不稳。

  抬头望天——夜幕被彻底点燃。

  上百颗达到七阶能量波动的陨石，如同一张由毁灭织就的天网，遮蔽了所有星光，缓缓压下。

  他终于力竭，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而“罪魁祸首”简柠正安然无恙地趴在他胸口，无意识蹭着他血污的脸颊。

  两人残破的衣物下，是大片暴露在夜风中的肌肤。

  可他已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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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结束

  “好凉快呀……”

  谢明渊艰难转动眼珠，看着怀中痴痴傻笑的人儿。

  多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而又复杂的低叹。

  他又如何能责怪？

  她不过……是个想回家的可怜人。

  “谢明渊……”

  她轻轻唤他，嗓音软糯。

  “嗯？”他哑声回应。

  “我之前……说的梦……梦里回家……都是假的……”

  简柠闭着眼，愧疚地低喃，

  “……对不起……骗了你……”

  谢明渊心中百味杂陈。

  他艰难抬起完好的左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凌乱发顶，

  “……没事。”

  女孩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带着醉后的黏腻和一丝梦呓般的清晰：

  “但你结局不好是真的。”

  谢明渊呼吸一窒。

  未及追问，夜空突然泛起诡谲银光。

  一道的银白手影穿透云层，带着跨越维度的审判意味。

  那晶莹剔透的指尖对着他俩所在的位置，轻轻一点！

  嗡！！！

  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谢明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凝固。

  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撕扯、挤压！

  这绝非单纯的死亡威胁，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存在层面的湮灭感！

  仅仅是那指尖隔空的一点，就让他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就在指尖点下的瞬间！

  仅有拳头大小、流转着纯粹毁灭性银白光辉的“陨石”，幽灵般凭空出现在他头顶正上方！

  它不似凡物，无声无息，内敛到极致，散发着绝对的“抹除”意志！

  甫一出现，便牢牢锁定了他的气息。

  一种避无可避的宿命感将他彻底笼罩！

  “该死！”

  谢明渊目眦欲裂！

  布条般的衣服遮掩下，

  那被他严密守护的秘密烙印亮起微光。

  紧接着，一股与他天命能力截然相反的黑雾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全身。

  这股力量让他感到厌恶，却是他此刻唯一能动用的底牌。

  下一瞬，他左臂死死抱住简柠，在空旷街道上夺路狂奔。

  但这一次，那特殊的陨石如同跗骨之蛆，封锁了所有退路！

  他猛地冲天而起，试图拉开距离，却被瞬间追上！

  湮灭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囚笼，将他们牢牢锁定在半空！

  上下左右，再无退路！

  死亡的冰冷触手可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怀中的简柠似乎被濒死的危机惊扰，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嘴中吐出模糊的音节：

  “其实……”

  糟糕，她还要吐露那些致命的秘密！

  念头如惊雷般在谢明渊脑中炸响！

  他疲惫到极点的脸上浮现出极度无奈的表情！

  来不及思考，谢明渊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本能，猛地低下头。

  充斥铁锈与血腥味的唇，强势，甚至是野蛮地，贴上了那片柔软而微凉的所在。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吻，纯粹是为了封堵，为了让她噤声。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也被按下了静音键。

  耳边陨石的嗡鸣

  呼啸的风声

  狂乱的心跳

  所有声音都在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她轻浅的呼吸声。

  在坠向死亡的深渊时，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那柔软的触感，和钻入鼻息的、她身上淡淡的酒气与清香。

  夜风卷起她的发丝，轻轻缠绕在他染血的颈间。

  他紧扣在她腰后的手臂，是这失重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两人在无形的能量乱流中微微旋转、飘落。

  月光穿透银白的湮灭光晕，在他们周身镀上一层虚幻而破碎的微光。

  “唔……”

  女孩在窒息感中发出一声模糊的抗议。

  “嘶！”

  谢明渊闷哼一声，尖锐的刺痛自唇上传来。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在两人紧贴的唇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一刹那——

  谢明渊的灵魂深处，仿佛捕捉到了一声极轻、极淡、跨越无尽时空的叹息。

  那叹息缥缈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丝无法描述的……柔软。

  仿佛高悬于众生之上的冰冷神明，在看到这染血的一吻时，那万古不变的规则琴弦，被极轻地拨动了一下。

  错觉吗？

  念头未落，他便惊骇地发现，那即将吞噬一切的银白陨石，轨迹竟发生了一丝偏移！

  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陨石擦着谢明渊的左臂外侧狠狠掠过！

  银白的光华爆发！

  那恐怖的湮灭能量仅仅是擦过，就击垮了护体的黑雾，在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鲜血顷刻间便喷涌而出，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抱着简柠重重下坠。

  “……”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痛呼出声。

  天空中的异像在完成这一击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夜空恢复了宁静。

  劫后余生。

  谢明渊踉跄着单膝跪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怀中的人儿因这剧烈的晃动不安地轻哼一声，却依旧被他牢牢护在臂弯中。

  他低头，看向她。

  栗色秀发凌乱地散落在他的染血衣襟上。

  唇瓣微张，沾染着他下唇渗出的那一抹鲜红。

  那点血腥味似乎还残留在她的唇齿间，

  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头，像品尝蜜糖的小猫，轻轻舔过唇上那抹属于他的血迹。

  “师傅……没骗人……”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侧脸蹭了蹭他染血的胸膛。

  “……怎么？”

  谢明渊忍着全身近乎崩解的剧痛，哑声问。

  “……甜……”

  话音未落，她的呼吸便彻底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他正欲将她背起的动作，因这一个字而微不可察地一顿。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伤口的剧痛，在他胸口翻涌。

  沉默地收回视线，谢明渊强忍着喉间的血腥气，重新调整姿势，用尽全力将昏睡的女孩背了起来。

  空寂的街道上，他佝偻着背，艰难地向前挪动。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偶尔拂过他渗血的唇角，带来一阵微痒的刺痛。

  路灯下，两人相依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