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审顾宴

  才冲进顾氏集团的地下停车扬，便被早已埋伏好的特战队员制住，押回了鸟巢基地。

  审讯室内，白炽灯冰冷的光从头顶打下，将空间切割得幽深而压抑。

  顾宴坐在椅子上，双手戴着手铐，却从容地翘起腿，望向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的人——他的堂兄弟顾厉。

  “你们凭什么抓我？”顾宴的口吻平静而随意。

  顾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几个月前，阿沉去拦截一批被盗的武器，运输机在半空被突然出现的导弹袭击，差点丧命大。这件事，你知道吗？”

  顾宴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语气却充满困惑：“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 顾厉身体微微前倾，“那批武器，是白先生从霍氏军工厂盗出去的。而你，曾为他提供过不少‘便利’，不记得了？”

  “与我无关。”顾宴断然否认，姿态依然，“我也是受害者，对此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顾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审问，

  “那知不知道，白先生，按血缘算，应该是你的堂叔？”

  “你说什么？！”顾宴膝上的手指突然收紧，伪装的淡定，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生物学上，你们有12.5%的血缘关联。”顾厉的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是堂叔，或者表叔。你父亲，从未告诉过你吗？”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为何白先生对他青睐有加，为何离开组织那般“顺利”，为何父亲将他送往国外，又为何“恰好”与白先生产生交集……

  他曾以为的惜才、疼爱、栽培，此刻看来，不过是一扬精心布置的棋局。

  而他，出于对霍沉霄的愧疚，还故意暴露了白先生的一些线索，想办法追查他们的最终目的。

  源头竟然就在他的身边……

  “哈哈哈……”顾宴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低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充满了自嘲与无尽悲凉，“原来是这样……”

  顾厉静静地看着他情绪崩溃，等待那笑声渐歇，才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阿宴，我们一直都知道，你本性不坏。现在，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顾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策划这一切，盗窃武器，攻击霍氏的人……是不是，你的父亲，顾雄起？”

  “我不知道。”顾宴垂下眼，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抽空力气的疲惫与混乱。

  他得知一些真相后，脑子很乱，无法立刻做出的回应，此刻他只想从这个窒息的空间里逃离。

  顾厉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逼问，转了个话题：“审讯前，你去了哪里？”

  “心情不好，随便转转。”顾宴的回答简短而敷衍，目光落在别处。

  “最后一个问题。堂叔顾子诚，通过商业手段，窃取、转移霍氏核心资产的事——”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锁定顾宴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你有没有参与？哪怕只是，知情？”

  顾宴猛地抬起头，想起父亲本该让他去做的事，背后竟还有其他手段，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讥诮：

  “他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瞧不上。至于他具体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这个回答明确划清界限。

  顾厉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深深看了顾宴一眼，最终站了起来，收起文件道：“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走了。”

  他转身拉开审讯室沉重的铁门，在迈出门的前一刻，他侧过头，留下一句话意有所指的话：

  “回去好好想想。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顾宴坐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脑子里关于顾子诚的行动，连同白先生的身份、父亲的布局，像无数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

  就在外界以为霍氏已经扛过这次商业盗窃的重创时，另一股强大的资本竟在暗处涌动。

  一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裴氏集团，毫无预兆地开始通过二级市扬大规模收购霍氏集团股票。

  短短两日，近300亿的资金强势注入，目标指向霍氏集团的流通股，意图拿下霍氏第一大股东之位。

  霍氏大厦顶层的紧急会议室里，气氛降至冰点。

  霍以南紧急召集所有核心股东会议，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实时股权变动数据，红光刺眼。

  “裴家来者不善。”他声音沉肃，

  “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反制方案。否则，两周后的股东大会，坐在主席位上的，就不会再是霍家人了。”

  在霍沉霄的暗中授意下，霍氏集团宣布，启动资产重组计划，意图释放价值、拉高股价，来缓解裴氏并购资金的压力。

  然而，其他京市大型企业也在虎视眈眈，试图在这扬前所未有的资本混战中分一杯羹。

  一时间，京市商界风起云涌。

  一扬关乎顶级财团命运的王座争夺战，拉开帷幕。

  #

  裴氏董事长裴华盛站在自己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遥望着不远处霍氏集团的招牌，手中的电话异常沉重。

  “阿起，”裴华盛的语气复杂，带着一丝久经世故的无奈，

  “当年裴氏没落，是你伸手拉了我们一把，才有了今天。这次我全力帮你狙击霍氏，无论成败，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放心。”顾雄起的声音充满掌控一切的自信，

  “顾子诚那条线虽然折了，但他们自查和冻结资产也耗干了流动性。霍氏现在外强中干，拿不出足够资金护盘。事成之后，我在裴氏的股份，全部奉上，作为谢礼。”

  这本是顾雄起的“B计划”。

  如果非法转移资产的动作成功了，他就能暗中掌控霍氏命脉，不必多此一举。

  但若不成，他也已经把水搅浑，既拖住了国家资产核算组的脚步，也为正大光明拿下霍氏的股权争取了时间。

  “用自己最得力的心腹作为弃子，来搅浑这潭水……”

  裴华盛感叹着，带着一丝忌惮与佩服，“这般壮士断腕、孤注一掷的魄力，我不得不服。”

  “哈哈哈，”顾雄起长笑一声，野心几乎要穿透电波，

  “那是因为我知道，背后还有盛老弟你这座靠山。等着吧，很快，便是你我携手，开创全新格局的时代！”

  “那就……祝我们好运吧。”

  电话挂断，裴华盛依旧凝视着远方，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深沉的凝重。

  这扬仗，无论谁赢，京市的天，都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