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黑客的博弈

  “有点意思。”短暂的震惊过后，顾宴不怒反笑，眼中燃起战意，起身朝隔壁的幕后团队办公区走去。

  看到自己的员工个个脸色惊慌、手忙脚乱，他不由得皱眉骂道：“慌什么。”这些人在他的指导下顺风顺水太久，如今遇到一次突袭就被击垮心态，实在丢人。

  他径直来到中央中控台，迅速切断了网络连接来隔离病毒，随即启动备用的维护系统，试图反向解析病毒结构，实施反杀。

  准备好一切之后，顾宴重新连接网络，开始反向追踪攻击源的IP地址，意图直捣黄龙、反制对方主机。

  虽然已经隐约猜到对方很有可能是苏璃，但以顾宴谨慎的性子还是没有妄下定论，不过，既然对方精准打击到他的团队，想必也已经清楚他的身份。

  与此同时，苏璃正悠闲地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实时攻击日志。

  顾宴有条不紊的顽强反击，让他觉得有些乏味。

  无影的操作固然高效精准，却过于依赖既定算法，缺乏出其不意的战术变通，反而让对方逐渐适应节奏，应对得越发从容。

  “小影，权限交给我。”苏璃忽然开口，双手已抚上键盘。

  接着，一扬风格突变的攻势呼啸而至。

  苏璃的操作如疾风骤雨般，时而声东击西，时而重拳直击，彻底打乱了顾宴的防御节奏。

  顾宴紧盯着屏幕，眉头越锁越紧，额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他双手在键盘上的敲击越来越快，却越来越感到难以招架。

  终于，刺耳的警报声在办公室响起——他的屏幕也亮起了红色警告框，接着，办公区内所有联网电脑在同一瞬间彻底崩溃，陷入死寂。

  “到底是谁！？”顾宴一拳狠狠砸在键盘上，失控地大吼出声。

  他调查过苏璃——国外普通的计算机学业背景，也没有亮眼的竞赛成绩，绝不可能具备这样的实力。而他身为全球黑客大赛的亚军，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竟会以如此彻底的方式落败。

  “顾、顾总……”就在这时，角落中一位始终戴着黑帽的员工，在一片死寂中怯怯地举起手来。

  “说！”顾宴强压怒火，按了按抽痛的眉心。多年未遇敌手，或许真是自己轻敌了。

  “死机前最后一刻，我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悄悄截获到对方一个动态IP段。”高手间的过招实在太难得，他没忍住擅自接入窥探，却意外有所收获。

  他继续解释道：“虽然无法精准定位，但这个IP段……我们之前尝试攻击鸟巢基地时见过。如果不是国家级别的干扰，那很可能……源头就在鸟巢基地。”

  听到这话，顾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可以接受输给鸟巢基地——毕竟那是霍沉霄经营多年的技术堡垒，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输给苏璃。

  既然苏璃昨夜已经离开了基地，今天不可能这么快返回，说明刚才与他交手的另有其人。

  苏璃要么只是个被推出来的幌子，要么，可能就是那背后之人的一个助手。顾宴在心中迅速做出推测，重新稳住了心态。

  另一边，成功压制对手的苏璃放松地向后靠着椅背。想到对方可能已经气急败坏，他忍不住扬起唇角。

  “少主，您真厉害。”无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近似叹服的语气，“这是我启动以来第一次参与网络攻击，平时多以防御为主……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苏璃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次能赢得这么顺利，多少也沾了对方轻敌的光——对方先习惯了无影规整的节奏，再遇上他突如其来的诡变打法，自然措手不及。

  若真是双方都全力发挥，恐怕少不了一扬恶战。

  想到这里，苏璃心情更畅快了。有鸟巢基地这面大旗在前面挡着，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不必再时时担心无影会暴露。

  他轻松地哼起一段小调，起身打算下楼吃午饭，却不知道，苏老爷子早已在楼下，为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早啊，爷爷。”苏璃还带着在基地养成的习惯，起床后下意识问早。

  苏怀通正坐在餐桌前看报，闻言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早早早，就知道早！这都大中午了，才磨磨蹭蹭下来。”一想到这小子居然敢和霍沉霄吵架，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爷这是咋了？”苏璃一脸茫然，悄悄凑近管家福林小声问道。平时爷爷虽说也会念叨他，但可没这么夹枪带棒的。

  福林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苏怀通已经放下报纸，直接下了通知：这周六下午，苏璃必须去无忧岛参加霍沉霄的生日宴，并且得准备好礼物，当面跟人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苏璃一时没反应过来，早把自己昨晚随口胡诌的事情给忘了个干净。

  “为什么？就因为你和霍总吵架！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实力？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苏怀通说着就来气，拐杖咚咚敲了两下地板，“我今天一早已经打电话替你道过歉了，周六见面的时候，你再亲自好好跟人家说！”

  “什、什么？！”苏璃顿时懵了，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昨晚编的瞎话。“爷爷你还特地打电话道歉？就这么把我卖了？！”

  他本来只是心里憋着对霍沉霄的气，又不能明说被强吻的事，才随口扯了个吵架的由头，指望着爷爷能顺带骂对方几句，让他出出气。

  谁成想，这竟成了自己亲手给自己挖的大坑。

  “什么卖不卖的！”苏怀通眉头紧皱，扬起拐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苏璃的小腿，“人家霍总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但你得自己识趣！”

  “……”苏璃顿时觉得有苦难言。

  原本只想躲霍沉霄清静几天，这下好了，坑是自己挖的，如今还得亲自跳进去。他甚至不敢想，霍沉霄接到那通道歉电话的时候，会怎么想他。

  “听见没有！”苏怀通见孙子沉默不语，以为他又要犯倔，顿时加重了语气。

  “知道了知道了……”小腿上挨的那下还隐隐作痛，苏璃只能苦着脸，认命地跳进这个自己挖的坑里。

  关于送给霍沉霄的生日礼物，苏老爷子思虑再三，终究还是不放心孙子的眼光和分寸。

  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吩咐管家福林将自己位于F国波尔多的一处私人酒庄转出来，正式赠与霍沉霄，权作贺礼。那酒庄估值超过两千万，足显诚意与分量。

  而苏璃这边，也正在为送礼发愁。

  对方身份显赫，什么也不缺，送什么才不显敷衍又能表达心意？

  他犹豫良久，甚至翻出了母亲留下的几对钻石饰品——它们内嵌精密的监听与定位装置，本是以备不时之需。

  他心想，以霍沉霄的身份与实力，应当不至于沦落到需要靠这个保命的地步。

  但万一呢？世事难料。

  更何况，对方也未不一定愿意天天戴在身上。

  挑来选去，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对镶有红钻的黑色十字架项链上。

  十字造型利落冷峻，浓郁的红钻在自然光下流转着火彩的色泽。

  和霍沉霄的气质也挺配。

  这项链的卡片中还特别注明，链身由某种稀金属锻造而成，极其坚韧，不易扯断。苏璃想，若是霍沉霄出任务时愿意戴着，大抵也不会轻易遗失。

  他取出其中尺寸较大、风格更显沉稳的那一条，对着窗外比划了一下，就决定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