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要买杀手弄死那个贱人

  城东这间老宅是霍枭和宋枝以前住的地方。

  那时候，宋枝五岁，霍枭十二岁。

  霍枭第一次见宋枝，一小只，瘦黄干瘪，头发也枯黄毛躁，一点都不好看。

  相遇时，对方正撅着屁股翻垃圾。

  脚边的袋子里，已经堆了十多个塑料瓶。

  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冲过来抢走霍枭手里的垃圾袋，不带一丝犹豫。

  霍枭看了一眼将垃圾全部倒出来翻找的孩子，转身走了，并没有在意。

  但第二天，第三天……

  霍枭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垃圾桶附近见着那孩子。

  那时候，已经十月，天气渐冷。

  可宋枝身上，依旧只有一件脏脏大大的校服。

  应该也是捡的。

  霍枭看了眼身上起球的毛衣，想了想，脱下来放进垃圾袋里。

  第二天，他发现小孩身上，换成了他的旧毛衣。

  那时候的霍枭，第一次有了骄傲和自豪感。

  尽管那毛衣，是他唯一的一件。

  往后的每一天，霍枭的垃圾袋里多了一些用塑料袋包裹的食物。

  肉夹馍、半个面包、一个裹着菜的饭团。

  出现最多的，是馒头。

  小孩也从一开始的争抢，变成了静静等待。

  可她还是从不和霍枭说话。

  霍枭以为，是个小哑巴。

  突然有一天，小孩不见了。

  看着空荡的垃圾站，霍枭感觉自己的心，也一样空荡。

  往后的日子再次恢复平淡，只是每次路过垃圾站，霍枭总会下意识看过去。

  看看会不会有一个撅着屁股翻垃圾的小孩。

  半个月后，霍枭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放学回家后，发现家门口挂着一个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棉服。

  不贵，很便宜的那种。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垃圾站的小孩。

  抱着衣服四下寻找，却找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霍枭心里很失落。

  他没有朋友，唯一的母亲也基本不管他。

  每天流连在不同男人身边，生活费也只是偶尔给一次。

  最长的一次，是三个月。

  好在学校老师知道他的情况，帮他免了学校的学杂以及伙食费。

  给小孩的食物，都是他从自己那份里省下来的。

  不知不觉中，霍枭已经将小孩当成了朋友。

  棉服还算暖和，但在京市，却很难度过那个寒冬。

  这天放学，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香水味。

  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夹着烟，坐在沙发上煲电话粥，脸上的笑容尽显娇媚。

  霍枭已经习惯了，放下书包进了卧室。

  刚打开作业本，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压在上面。

  霍母朝霍枭的脸上吐了一个烟圈，看着他呛咳的模样，哈哈大笑。

  尽管如此，霍枭能看出，母亲并不开心。

  因为她笑着笑着，哭了。

  霍枭并没有安慰她，只是安静的收起作业本。

  今晚的作业，看来是做不成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人，因为母亲，从未安慰过他。

  霍母笑够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霍枭说：“我带你去吃汉堡好不好？”

  霍枭没说话也没点头。

  他没吃过汉堡，但看同学吃过。

  他不喜欢。

  霍母不在乎霍枭的想法，执意带他去吃。

  将所有的汉堡都点了一份，堆了满满一桌子，换来隔壁小孩羡慕的哇声。

  霍枭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道谢，一声不吭拿起汉堡咬了一口。

  果然，和想象一样，很难吃。

  吃完汉堡，霍母带着他去买了过冬的衣服，衣服很大，穿上去快没了膝盖。

  折腾了一通后，两人精疲力尽回了家。

  那时，已经深夜。

  霍母给了霍枭一万块现金，说这是生活费。

  霍枭面无表情的接了，被霍母指着脑袋说他白眼狼，笑都不会笑。

  睡前，霍母想抱一抱霍枭，被他拒绝了。

  霍枭永远记得那个眼神。

  有失望、心疼、不舍，或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霍母走了。

  霍枭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但他并不难过。

  因为，他早已做好了分别的准备。

  日子，依旧一成不变。

  不，还是变了。

  入冬那天，霍枭再次看到了那个在垃圾桶翻找的身影。

  身上的毛衣露了几个洞，手背上，有着烟头烫伤的痕迹。

  这一次，霍枭没走。

  他看着小孩说：“想吃饱饭吗？”

  小孩点头。

  他说：“跟我走。”

  从此以后，身后，多了一个跟屁虫。

  霍枭看着满墙的奖状，记忆里，是对方得意的笑脸。

  那时的宋枝虽然还是瘦小，但在霍枭的养育下，脸色愈发红润。

  她说：“我要用奖状将整间房子的墙贴满，这样就不用花钱装修了。”

  她还说：“哥哥，等我长大了，赚钱养你。”

  那时候，宋枝一口一个哥哥。

  本来是想叫他爸爸的，霍枭没同意。

  宋枝没食言，她的奖状贴满了一屋子。

  可等长大了，这间屋子，只剩下霍枭一人。

  离开时，已经半夜。

  回去的路上，被顾时昀一个电话叫去了乌鸦。

  他并不想去，但顾时昀说：“我在这里看到了宋枝。”

  霍枭挂断电话，调转方向盘。

  乌鸦。

  阮念坐在吧台边不停灌酒，宋枝坐在旁边要了一杯橙汁陪着她。

  本来白天咬死不结工资的老板，到了晚上换了另一副嘴脸，不仅把工资结了，还额外多给了一笔补偿费。

  “早说你有人脉我也不至于那么对你啊，以后多来乌鸦玩，我给你打对折！”

  宋枝笑笑，不说话。

  老板可能是听到南宫澈和她的对话，才觉得自己有人脉的。

  她并不戳穿。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她没必要盯着小事不放。

  “杨钧文那个混蛋大垃圾！他竟然去院长那里给我使绊子！”

  阮念一口闷了手里的酒，将杯子砸在桌上。

  巨大的响声引得旁人侧目。

  但她无知无觉，继续和宋枝唠叨：“他说是我故意勾引他，剽窃他的技术还各种造我黄谣，抢我出国培训名额。

  “那王八蛋院长竟然还信了，把名额给他，我呸！蛇鼠一窝的草履虫！臭虫！我堂堂天才需要剽窃吗？”

  阮念对着众人大吼：“我要报警！我要买杀手弄死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