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安比槐
作者:宝木友木
宫宴后,甄嬛复宠,虽比不过从前,但也让甄嬛摆脱被苛待的窘境。
内务府自来是风往哪吹往哪倒,黄规全又忙不迭到甄嬛那去请罪,将克扣的份例一应补全。
甄嬛又重新意气风发,忙着固宠。只是她没有发现,好姐妹沈眉庄离自己越来越远。
沈眉庄自宫宴后再看甄嬛会不自觉带着一点审视,时隔多年,也许儿时记忆中的那份姐妹情,早已变了质。
她在宫宴后试探性提起宴会上自己言语有失,恐伤害了陵容,想要登门道歉。
但在听完她的话后,甄嬛轻描淡写说安常在性情温和,不会多想。
沈眉庄只淡笑不语,眼神却不复之前的温和亲近。
是啊,你甄嬛早已将人得罪透了,现在我沈眉庄得罪人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自然是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
后来沈眉庄带着礼物亲自去安陵容面前道歉,恰逢欣贵人带着十公主在侧,吃了好一顿排揎。
沈眉庄自始至终真诚承认错误:“是我说话失了分寸,不敢奢求安妹妹原谅,只求安妹妹勿要因姐姐的愚钝生气就好。”
安陵容本来是生气的,可是娘娘帮她出了气,她又只余开心。
见沈眉庄真心致歉,想起沈眉庄往日也并非莽撞无脑之人,忍不住开口道:“沈贵人一心姐妹情,可也该多为自己和腹中孩子考虑。”
何必陪着甄嬛做那出头鸟,四处树敌。
沈眉庄听明白安陵容话中之意,一向只觉得安陵容谨小慎微,温柔敏感,可现在回头看,才发现她才是真正的眼明心亮。
自己真是被儿时情谊蒙住了双眼。
沈眉庄露出真心的笑容:“妹妹之意我明白,如今才算体会何为日久见人心。”
跳出自己编织的姐妹情深的网,回头看她得恩宠时甄嬛亲昵中带着疏离,恐怕甄嬛并未因她得宠而高兴过。
可是之前甄嬛得宠,她是真心为其高兴的。
沈眉庄走后,欣贵人抱着十公主说道:“也就是你脾气好,但凡换个人,都不会让她进门。”
安陵容走过去摸摸十公主的小胖脸:“好歹是孕妇呢,哪能让人在太阳下晒着。”
见十公主有些困意,抱进怀里轻哼着摇篮曲。
欣贵人无奈看着她,这么喜欢孩子,却也不争宠想着怀一个,只每天往元皇贵妃的茹古涵今跑。
西北战事焦灼,胤禛本就为战事焦心,偏偏此时又出了一件事——粮草被劫。
负责押送粮草的蒋文庆逃跑,而随之一起押送粮草的还有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
胤禛得知后大怒,命人缉拿蒋文庆,随行所有人员皆被下狱。
后宫中首先得知此事的是华妃。
年羹尧西北作战,她一向关注西北的事情,得知运往西北战场的粮草被劫,华妃要被这些无能之辈气炸了。
“押运个粮草都做不好,他们活着还有什么用!”
华妃气呼呼的盘腿坐在榻上,只觉得冰西瓜都不好吃了,手中银叉狠狠扎进一块西瓜中。
谨贵人和丽贵人陪坐。
丽贵人:“干脆娘娘进言,让皇上把他们都砍了给年大将军赔罪。”
华妃翻了个白眼,皇上什么都听她的,那她现在就不该坐在镂月开云,早就该坐在正大光明牌匾下。
不对,她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真是和叶澜依那个口无遮拦的丫头待久了,越来越啥都敢想。
谨贵人:“不可,如此一来恐于大将军和娘娘的名气不好。”
丽贵人没好气:“那你说怎么办?耽误了西北战事,惹娘娘生这么大气,他们还想全须全尾的出大牢吗?”
华妃也看向谨贵人:“你有什么想法?”
她是一定要对这帮蠢货出口恶气的。
谨贵人微微一笑:“全杀了不行,可是责任也分轻重。
临阵脱逃的蒋文庆是还没着落,可牢里除了听命行事的小兵卒,不是还有个玩忽职守的县丞吗?”
松阳县丞,安比槐。
小啰啰可有可无,可是罪魁不可饶恕。
丽贵人难得动脑子多想一些:“那安比槐是安常在的父亲吧,安常在没啥,可是元皇贵妃好像还挺喜欢安常在的。”
这话一出,谨贵人也面露犹豫,元皇贵妃若是求情,华妃娘娘想用安比槐出气是行不通的。
华妃又掏出了玉轮滚脸,用冷水浸过的玉轮,冰冰凉凉,夏日格外得她喜爱。
“什么喜欢不喜欢,一个小小常在,面子还能大过本宫不成。”
她年世兰想惩治之人,必不可能让他好过。
安陵容得知此事吓得被绣花针扎破了手指,指尖血迹滴落在正在绣的牡丹之上,似牡丹泣出血泪。
醒过神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求元皇贵妃,娘娘一定有办法。
放下绣棚正欲起身,突然想起娘娘前日和她说过的话。
当时娘娘在看账册,她坐在旁边理着丝线。
娘娘问她理丝线做什么,千头万绪的,只会越理越心烦。
可她只觉得待在娘娘身边就开心,连理丝线这种无聊的事都觉得有趣起来。
她没法这样说,只说待在娘娘身边安心,心自然就静下来。
娘娘最初只是笑,后来却问她,若是有一天她无法踏进涵古茹今,难道就连丝线都理不成吗?
她当时愣住了,这种情况她从未想过。
娘娘从最开始对她就是特殊的,那道自神明处泄出的光,一直笼罩在她身上。
可是若有一天这光不再照向她呢。
神明要收走光,她无力阻拦,但她可以选择追向神明。
一直待在神明之侧,才不用担心神明再也看不见她。
安陵容眼中还有刚刚惊出的泪水,可是眼神却坚毅起来。
她不该满足于只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常在,于娘娘无用反而总是需要娘娘帮助。
她要得宠,要站的越来越高,要走到娘娘身侧。
宝娟见安陵容坐在榻上发呆:“小主,现在该怎么办?”
安陵容抚摸着那朵牡丹。
她的父亲她知道,胆小怕事,却又自私自大。
县丞之位已是德不配位,若是她日后越来越得宠,那父亲必会打着她的名义胡作非为。
不如,就着此事,让他彻底没了做官的可能。
老老实实回家做个富贵闲人,省的再如今日一般给自己给家人都惹上祸端。
安陵容收起绣棚,看向宝娟:“去我床头取那个红色锦盒来。”
宝娟连忙去拿。
巴掌大的红色锦盒带着金色祥云纹样,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只荷包。
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精致秀美,只是荷包的颜色却是宝蓝色,明显不是女子佩戴的。
荷包下还垂着两个精致小巧的同心结。
这个荷包还是皇上向她讨要的,说是只见她送给当时的贵妃娘娘荷包,却没给他送过,太过偏心。
还点明绣样要鸳鸯。
只是她绣好的时候,皇上的目光已经在别人身上了。
安陵容合上锦盒,但愿曾经浓情蜜意之时说过的话,皇上还能有几分印象。
“给我化个淡雅的妆容,再拿那套浅碧色旗装来给我换上。”
盛夏时节,清新怡人才更让人舒心。
出门时安陵容还特意提了一碗冰镇绿豆百合汤,里面放了点薄荷汁子。
主仆二人快到勤政亲贤殿时,远远便看见华妃的华盖。
安陵容想到粮草对西北的重要性,自然明白遇上华妃必少不了一顿责骂。
还不如避开来,否则她和华妃先对上,皇上为了照顾华妃面子,很可能选择不见她。
拉着宝娟躲在一棵树后,瞧见华妃的仪仗走远,安陵容才继续便勤政亲贤殿走去。
到了门口,把锦盒交给苏培盛,劳他进去通报。
苏培盛本来想劝几句的,安常在这时候来,摆明了是为安比槐求情,皇上正在气头上,何必此时来当出气筒呢。
可是见安陵容面色恬静,气场沉稳,好似出事的不是她父亲一样,苏培盛心里难免犯嘀咕。
也罢,通不通报是他的事,见不见那就是皇上的事了。
苏培盛进去表明安陵容在殿外等候,呈上了锦盒。
本来胤禛眉头紧锁,华妃言辞激烈,让他严惩安比槐,他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安陵容又来,他是十分不想见。
打开锦盒,拿起那个精美的荷包,摸了摸荷包下小巧的同心结。
眼前浮现那个清新温婉的江南女子,耳边仿佛萦绕那动听的嗓音。
见,还是想见的。
“传安常在进来吧。”胤禛放下荷包吩咐道。
苏培盛出身,亲自恭请安陵容进去。
安陵容一出现,胤禛就眼前一亮。
华妃偏爱浓烈热情的颜色,虽艳丽,但是夏天却会让人审美疲劳。
安陵容一身浅碧色旗装,发髻梳的小巧,头上并未做过多装饰,一眼瞧去只觉得心旷神怡。
“容儿倒是少到朕这来。”都是往宜修那跑。
安陵容含羞一笑:“皇上这是觉得嫔妾惫懒了。”
话音一转“今日天热,嫔妾新做了绿豆百合汤,清凉解暑,皇上尝尝。”
胤禛接过去喝了一口:“嗯,不错,你心思倒是巧,薄荷味道让人格外舒爽。”
安陵容:“皇上喜欢就好,薄荷提神,能让皇上减轻些疲惫。”
胤禛喝完一碗才道:“容儿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送汤的吧?”
安陵容脸上露出自责之色:“嫔妾父亲闯出这样大的祸,还请皇上依法惩治。”
胤禛还以为安陵容是来替父求情的,没想到要求他依法惩治。
以退为进?
胤禛:“容儿不怕朕砍了他的脑袋?”
安陵容:“皇上信任,才让他一路从松阳县随从在运送粮草队伍之侧,谁知他遇贼寇劫持却没护住粮草,是为无能。
押送粮草的队长逃跑,他没敢直接拿下那人上交给朝廷,是他胆小。
既无能又胆小,这样的人又怎么继续为皇上效力呢。”
安陵容说到后面,泣泪涟涟跪到胤禛面前:“嫔妾父亲辜负皇上信任,实在该严惩。”
几句话,将玩忽职守转变为辜负圣恩,且表明安比槐既非负责运送之人,也非负责安全之人,更非抓捕之人。
他只是一个负责陪同的地方官员,一个交接人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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