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愚蠢的飞蛾扑火

  如今，他要在“爱人”与“女儿”之间，再做一次抉择吗？

  不……

  这一次，他谁也不想放弃。

  沉弈猛地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去他妈的选择！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全都要！

  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轮回神力涌动，那颗翠绿色的桃核，被他小心翼翼地剥离了出来。

  他看着掌心中，那散发着微弱绿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桃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桃夭，乖，在这里等爹爹。”

  他屈指一弹，一滴金色的神血，从他指尖飞出，融入桃核之中。

  桃核的光芒，瞬间明亮了几分。

  “爹爹要去救娘亲。”

  “娘亲她……迷路了。”

  “等爹爹把娘亲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他不再给桃夭回应的机会，直接以轮回之力，将桃核封印，然后送入了自己的神魂之海最深处，用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温养着。

  做完这一切，他再无任何牵挂。

  他抬起头，看向那如同恶魔巨口般的漩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林晚音，你这只愚蠢的飞蛾。”

  “每一次，都奋不顾身地扑向那最危险的火焰。”

  “这一次……”

  “就让我，陪你一起燃烧吧。”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决绝地，投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如当年，他为了她，背弃终焉之门。

  当林晚音冲入万幻轮回阵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周围不再是冰冷的归墟之眼，而是她最熟悉，也最痛恨的地方——黑金神国的神座之下。

  冰冷的王座上，空无一人。

  而神座之下，那片她曾用来囚禁沉弈的归墟之牢里，躺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是沉昙和桃夭。

  他们浑身是血，气息全无，小小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解。

  “不……不……”

  林晚音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疯了一样地冲过去，想要抱起他们，但她的手，却直接从他们小小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是幻觉。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

  但她的心，却痛得像是要被撕裂。

  “为什么……会这样……”

  她跪倒在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林晚音猛地回头。

  只见沉弈，正站在不远处，神情冷漠地看着她。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滴血的神剑。

  “是你！是你杀了他们！”

  林晚音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嘶吼着，催动混沌本源，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黑金色巨手，朝着沉弈，狠狠地拍了过去！

  然而，那巨手，同样从沉弈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没用的。”沉弈的幻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这里，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看着，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瞬间倒流。

  沉昙和桃夭，又变回了活蹦乱跳的样子，在草地上嬉戏。

  但下一秒，沉弈的身影再次出现，手中的神剑，无情地刺穿了他们的胸膛。

  鲜血，染红了整个画面。

  “不！不要！”

  林晚音发出凄厉的尖叫，她拼命地想要阻止，但一切都是徒劳。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噩梦中的旁观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地被残忍杀害。

  一遍。

  十遍。

  百遍。

  千遍。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了多少次这血腥的扬景。

  她的神魂，在无尽的痛苦与仇恨中，被反复地凌迟。

  她开始变得麻木。

  那滔天的恨意，渐渐被更深沉的绝望所取代。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弑神殿，没有什么复仇。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一个，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丈夫杀死，然后被囚禁在这无尽噩梦中的，可怜虫。

  她的力量，在飞速地流逝。

  那朵象征着她本源的黑金莲花，光芒越来越暗淡，花瓣也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枯萎。

  这是神魂即将被阵法同化，彻底消散的前兆。

  她放弃了挣扎。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任由那血腥的画面，在自己眼前反复上演。

  就这样吧。

  就这样，死在这里，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她累了。

  真的，太累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

  轰——！

  整个幻境空间，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剑，撕裂了这片由绝望构成的黑暗天幕。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裂缝中，缓缓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

  是沉弈。

  不，不对。

  眼前的这个沉弈，和幻境中的那个，不一样。

  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漠然的。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无奈，还有……一丝她不敢去深思的，温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音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看着他，眼中满是警惕。

  这是新的幻觉吗？

  是阵法为了彻底吞噬她，而制造出的，更逼真的陷阱？

  沉弈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那空洞无神的双眼，看着她那几乎快要消散的神魂。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

  “你这个傻瓜……”

  他低声呢喃，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

  “站住！别过来！”

  林晚音尖叫着，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她怕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沉弈，是真是假。

  她怕他一靠近，又会像幻境中那样，拔出剑，给她一刀。

  “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她色厉内荏地威胁道，拼命地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混沌本源，在身前凝聚起一道微弱的黑金色屏障。

  然而，沉弈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向她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林晚音的心跳上。

  终于，他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般，对他亮出所有尖刺的女人。

  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颊。

  “滚开！”

  林晚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