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心碎吐血,你只是个解药罢了
作者:吴修真
凤九逍那又轻又柔的声音,像蛇一样滑进林晚音的耳朵里,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这丹药……有一点点小小的后遗症。”
林晚音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股刚刚让她四肢百骸都舒展开的暖流,此刻仿佛凝结成无数根冰针,扎进血肉里。
“什么后遗症?”她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别紧张嘛。”凤九逍好整以暇地用桃花扇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狐狸眼,“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偶尔……会让你看到一些你自己心里最怕,或是最想看到的东西罢了。”
他靠在巨岩上,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趣事。
“毕竟是灵月宫的秘药,总得有点与众不同之处,你说是不是?”
林晚音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她一个字都不信。
可丹药已经入腹,再无回头路。
“走了。”凤九逍没给她追问的机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园外掠去,“九转还魂草可不等人。去晚了,被什么不开眼的妖兽吃了,你的解药可就彻底泡汤了。”
林晚音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般的不安,催动灵力跟了上去。
金丹中期的修为,让她第一次能跟上凤九逍的速度。风在耳边激烈地呼啸,天衍宗连绵的山峦在脚下飞速倒退,变成一片片模糊的墨绿。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俯瞰这片捆住她、也塑造了她的土地。
一路上,凤九逍心情好得出奇,嘴里哼着靡靡的小调,时不时用扇子指点江山。
“看见那座最高的山峰没?叫望月峰。听说千年前,有位仙子总喜欢坐那儿看月亮,一看就是一整夜。”
林晚音一声不吭,只是埋头赶路,试图把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凤九逍浑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怀念。
“沉弈那家伙,以前也总往那儿跑。我还当他有什么毛病,后来才知道,他是去……睹物思人呢。”
林晚音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他那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啊,心里比谁都热。为了他心尖上的那个阿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凤九逍斜了她一眼,眼角的弧度愈发戏谑。
“听说阿遥最喜欢那些亮晶晶不顶用的东西,他就上穷碧落下黄泉,愣是把绝迹的琉忆仙华给找了回来。你刚在百草园看到的那些,就是他为阿遥种的,里面封存的,全是他脑子里关于阿遥的记忆,你说可笑不可笑,他一个神君,跟个老花农似的,亲自伺候那些花,宝贝得不得了。”
轰——
林晚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嗡嗡作响。
原来……真的是这样。
那些流光溢彩,被他用最强禁制保护起来的花,全都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凤九逍满意地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不紧不慢地,投下了最后一根稻草。
“为了阿遥,他连自己的本源都敢动。这次听说有了九转还魂草的线索,更是连命都不顾,直接……”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说漏了嘴,懊恼地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嘴。
“哎呀,瞧我这张破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些事,他肯定不想让你知道的。”
林晚音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强迫自己冷静,可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既然……他那么在乎那个人,为什么还要找我?”
“你?”凤九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头看她,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大概是因为……你跟阿遥,有那么一点点像吧。”
像?
林晚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长相平平,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怎么会像?
“不是脸。”凤九逍的声音里全是嘲弄,“是感觉。都是那么的……倔,又那么的……蠢。”
林晚音的手死死攥着,指节勒得发青,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抖。
她不问了。
再问下去,就是当众扒光自己的衣服,任人观赏。
就在这时,凤九逍忽然停下,降落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崖边。
“到了,断情崖。”
林晚音跟着落下,还没站稳,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檀香便毫无征兆地钻入鼻腔!
脑中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云雾山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沉仙洞。
而沉弈,就站在那张冰冷的玉床边。
他没有穿那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月白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柔软的玄色常服,少了几分神君的威压,多了几分尘世的温情。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的身影很模糊,仿佛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辨认出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身形纤弱,气质温婉。
是阿遥。
林晚音的心里,自动跳出了这个名字。
她看见沉弈伸出手,无比珍视地,轻轻碰了碰那个女子的脸颊。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琉璃。
那双总是盛满冰雪的眸子,此刻,漾开了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阿遥。”
他的声音,不再是命令她时的冰冷,也不是毒发时的沙哑,而是一种压抑了千年的、深沉入骨的缱绻。
“等我。”
那个叫阿遥的女子,似乎说了些什么。
沉弈摇了摇头,抬手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温柔地掖到耳后。
“至于那个解药……”
他的声音顿了顿,温柔的语调里,染上了一丝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就像在谈论一件用旧了该扔掉的器物。
“她的用处,也快到头了。”
“等我身上的焚情散解了,她便再也碍不了我们的事。”
解药。
碍事。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林晚音的心上,烙下了永不磨灭的丑陋疤痕。
原来,她连个替代品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解药。
一个好让他能腾出手去救自己心爱之人的……解药。
等到他的白月光回来,她这个解药,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敲碎,连同里面那点可笑的念想,一起化为齑粉。
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剧痛,从心脏的位置猛地炸开,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痛楚,比被简辰踩碎手骨时疼一百倍!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活生生地撕成了两半!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在耳中疯狂的轰鸣。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再也压不住。
“噗——”
林晚音猛地弓下身,一口心血喷涌而出,将身前凝结着白霜的崖边土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
耳边传来凤九逍那带着虚假关切的声音。
“哎呀,怎么还吐血了?是不是这丹药的后劲太大了?”
林晚音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底的、死灰般的绝望。
她看着凤九逍那张俊美又虚伪的脸,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嘶哑,破碎,像被碾碎的玻璃渣子,从她喉咙里硬挤出来。
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混着血污往下淌。
她输了。
从头到尾,都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她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轰隆隆——!”
整座断情崖,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崖边的万年玄冰层层开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股极寒的、暴戾到极致的妖气,从崖底深渊冲天而起,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凤九逍脸上那看好戏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身看向深渊,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骇的神色。
“不好!是千年冰魄蝎王!它怎么醒了!”
一只体型堪比小山、通体由深蓝色玄冰构成的巨型蝎子,从深渊中缓缓爬出,那对血红色的复眼,死死锁定了因为心神俱裂而气息紊乱的林晚音!
它张开巨大的螯钳,发出一声震破苍穹的嘶鸣,带着漫天席卷的冰霜风暴,朝二人狂猛地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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