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伺候我没见你这么拼命

  他……在说什么？

  意识在混沌的泥沼中拼命挣扎，最后被那句带着情欲沙哑的问话，彻底拽回了现实。

  他不是地府的小鬼。

  他是沉弈。

  而她，刚刚不仅摸了他的脸，蹭了他的喉结，还在他怀里，说他长得像小鬼……

  完了。

  林晚音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沉弈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僵硬。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因打斗而凌乱的发丝，动作轻缓地，将一缕黏在她脸颊上的乱发，拨至耳后。

  指尖冰凉的触感，激得林晚音浑身一颤。

  这个动作，太轻柔，太……亲密了。

  “本尊在你身上耗费的灵力，都能再造一个宗门了。”

  他终于再度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却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懒洋洋的意味。

  “你可倒好，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废物，把命都搭进去。怎得没见你伺候本尊的时候，有这么拼命？”

  轰——！

  林晚音的脑子像是被天雷劈中，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伺候……他……

  沉仙洞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纠缠，那些被他强行灌入灵力、又被无情索取的夜晚，那些羞耻又沉沦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的脸颊，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热得发烫。

  这个男人……这个千年的老冰山，这个冷血的神明，怎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弟……弟子不敢……”她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蚋，“弟子……不敢不尽心……”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再被他这样抱着，自己就要被他身上那股霸道的檀香和滚烫的体温给活活烧化了。

  沉弈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红透了的耳垂，眸色又深了几分。

  林晚音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神智，猛地想起了什么。

  “师尊……”

  “住嘴。”

  她刚开口，就被他冷硬地打断。

  他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声音里那点残存的温度消失得一干二净。

  “太虚秘境之内，机缘造化，各凭本事。”

  刚刚还柔情缱绻的气氛，瞬间冻结。

  林晚音的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果然，他还是那个他。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

  可一想到李源他们搀扶着重伤同门、狼狈逃窜的背影，她还是咬了咬牙，鼓起勇气。

  “师尊，弟子不是想求什么机缘。”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却被他环在腰间的手臂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已经完全化开，丹田的裂纹被修复，灵力也充盈了七八成。

  可在他面前，她依旧弱小得不堪一击。

  “弟子只是想求您，将李源他们……平安送出秘境。”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虚弱与恳求。

  这声音落入沉弈耳中，却像极了撒娇时的娇嗔无力。

  他垂眸，俯视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尊，不管闲人的死活。”

  这句话，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块万载玄冰，彻底砸碎了林晚音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忽然就不想再求他了。

  也是。

  她凭什么求他？她又有什么资格求他？

  她不过是他养的一味药，一个工具。

  林晚音沉默了。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弈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变冷，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感也随之消失。

  这让他莫名地有些烦躁。

  终于，林晚音动了。

  她从他怀里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坚决。

  她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的衣袍。

  然后，她对着青石上那个依旧姿态闲适、神情冷漠的男人，深深地、标准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弟子明白了。”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再无半分恳求与软弱，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那弟子，恭送师尊。”

  说完，她便不再看他，转身，就要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沉弈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忽然就变成了怒火。

  用完了就扔？

  他救了她的命，喂了她连宗主都求不到的九转还魂丹，结果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转身就要走？

  真是个无情又没良心的东西！

  他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直接从青石上站起身。

  林晚音听到身后的动静，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

  一阵微风拂过，她身侧的空间荡开一圈涟漪，再回头时，那道白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走了。

  林晚音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嘴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霸道又清冷的气息。

  她自嘲地笑了笑，不再有任何迟疑，选定了神识被牵引的那个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

  沉仙洞内，水月镜前。

  沉弈的身影信步而出，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走到镜前，镜中的画面，正是林晚音那道纤细又固执的背影，正独自一人，走向了未知的、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良久。

  他才低声开口，那声音，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被洞府内的冷风一吹就散。

  “只盼你……真能寻回它。”

  那声音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许。

  而与此同时，太虚秘境的另一端，一处隐蔽的山谷内。

  李源正吃力地将最后一名昏迷的同门，安置在一块干净的草地上。

  “李……李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幸存的弟子颤声问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小师叔她……”

  提到林晚音，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清楚，如果没有那个女人，他们现在早已是噬魂兽的腹中餐了。

  是她，用那单薄的身体，为他们挡住了所有的死亡。

  李源看着同门或昏迷或绝望的脸，心中的悔恨和感激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林晚音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

  “等！”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等他们伤势稳定，我们就去找小师叔！”

  “可是……李师兄，那太危险了……”

  “危险？”李源自嘲地笑了一声，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要让自己清醒一些，“我们这条命，本就是小师叔捡回来的！现在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死不知，我们难道要当缩头乌龟，在这里等死吗？”

  他环视着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我李源，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谁敢再说小师叔半个不字，就是我李源的死敌！谁想当孬种，现在就可以滚！想报恩的，想活下去的，就跟着我！”

  他的话，掷地有声。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最终，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

  他们不再犹豫，纷纷站到了李源的身后。

  就在这时，山谷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源等人心中一紧，立刻握紧了兵器，如临大敌。

  一个身影，从扭曲的光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李源等人如遭雷击，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简……简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