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师尊，你白天怎么这么冷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巨石碾过，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无声地抗议。身下的万年温玉床依旧散发着清润的灵气，滋养着她几近干涸的经脉，可这种舒适，反而让那些不堪的记忆更加清晰。

  玉床上，只有她一人。

  沉弈已经不在了。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腰间的软肉，让她倒抽一口凉气。低头一看，月白色的流云锦滑落在腰际，露出的肌肤光洁如玉，却在锁骨下方、大腿内侧，印着几点刺目的暗红色痕迹。

  那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林晚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直冲头顶。她飞快地拉起衣衫，将那些痕迹死死盖住，仿佛这样就能抹去一切发生过的事实。

  丹田之内，原本那点可怜的灵力早已被榨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实、精纯的金色灵力。那力量沉甸甸地盘踞着，带着一股她极为熟悉、却又不属于她的霸道气息。

  是沉弈的。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培育着她这味解药。

  林晚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拖着疲惫的身体，面无表情地穿戴整齐。当她走出洞口时，清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崖边，沉弈一袭繁复的玄色金纹法袍，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如松。他只是安静地站着，那股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气扬，便将整个沉仙洞都笼罩在一片冰冷之中。

  仿佛昨夜那个在她耳边粗重喘息、在她身上疯狂索取的男人，只是一扬幻觉。

  天空之上，一只体型巨大的火红鸾鸟正盘旋着，华丽的尾羽在晨光下流光溢彩，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察觉到她的动静，沉弈并未回头，只用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开口。

  “醒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晚音垂下眼，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恭顺地站好，没有出声。

  “走吧。”

  沉弈抬脚。那盘旋的鸾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双翼一收，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他身前，巨大的头颅低下，姿态谦卑而臣服。

  他迈步踏上鸟背，动作行云流水，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师尊，我们……去哪里？”林晚音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

  “镇魔渊。”

  又是这三个字，像座座大山，压得林晚音胸口发闷，双腿发软。她想起那片被撕裂的天空，想起那头恐怖的大天魔，想起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空间旋涡。

  “师、师尊……”她声音发颤，“弟子灵力低微，恐怕……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弟子在此等候，为您看守洞府……”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熟悉又霸道的灵力便凭空出现，将她整个人裹挟而起。

  林晚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时，人已经落在了那宽阔的鸾鸟背上，离沉弈不过一臂之遥。

  “唳——！”

  鸾鸟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双翼猛地一振，瞬间拔地而起，朝着天衍宗后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晚音惊叫出声，她本就身体酸软，此刻更是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衣角。

  沉弈就站在她身前，负手而立，任凭罡风如何猛烈，他的身形都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师尊！慢点！让它慢点！”林晚音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狼狈地趴在鸟背上，紧紧抱着沉弈的小腿，才勉强稳住身形，“弟子快要被甩下去了！”

  她将脸埋在他的袍角，不敢去看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云海。

  头顶，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林晚音以为自己快要被这疾风吹散架时，鸾鸟的速度，微微地缓了一分。风声依旧呼啸，却不再那么刺骨。

  她偷偷抬眼，只能看到他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衣摆。

  很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粘稠魔气，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镇魔渊，到了。

  眼前的景象比上一次更加骇人。巨大的深渊上方，那道黑色的空间裂口被强行弥合，却留下一片极不稳定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空间褶皱。下方原本金色的封印光幕，此刻已是千疮百孔，黯淡无光，无数黑色的魔气如毒蛇般从中钻出，将周围的山石草木都腐蚀得一片焦黑。

  深渊之下，怨毒的嘶吼与咆哮此起彼伏，震得人神魂不宁。

  鸾鸟在半空中停下。

  沉弈没有看林晚音一眼，径直从鸟背上跃下，悬空立于深渊之上。

  他双手开始结出繁复而玄奥的法印，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残影。随着他口中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向他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

  “敕！”

  他并指如剑，朝着下方的封印猛地一点。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带着净化一切的磅礴神力，狠狠地砸在封印最薄弱之处。

  “滋啦——”

  金光与魔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大片黑雾被瞬间蒸发。那些破损的裂痕，在金色灵力的浇灌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林晚音在鸾鸟背上看得心神俱震。这就是渡劫期大能的实力，移山填海，重塑乾坤，不过反掌之间。

  然而，她看得分明。

  在那纯粹的金色神力之中，隐约夹杂着一丝极不和谐的、淡淡的赤色。

  随着沉弈持续不断地输出灵力，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愈发透明，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突然，深渊最深处，一声狂怒的咆哮炸响！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魔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爪，狠狠地拍向正在愈合的封印！

  沉弈闷哼一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金光与魔爪轰然相撞！

  可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金色灵力猛地一滞，那一丝赤色瞬间暴涨，竟让他原本平稳的灵力出现了刹那的失控！

  “噗——！”

  金光溃散。

  沉弈身体剧烈一颤，一口灼热的、带着金色光泽的血雾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虚空之中，瞬间被凛冽的罡风吹散。

  那刚刚被修补了几分的封印，再次崩裂开来！

  林晚音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受伤了。

  为了修补她闯下的祸，他强行运功，遭到了反噬！

  沉弈晃了晃，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墨眸穿越虚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带着一丝警告地，落在了林晚音身上。

  “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虚弱。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一软，竟直直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师尊！”

  林晚音失声尖叫，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