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相近在眼前

  姜玉卿露出一抹浅笑，调侃了回去：“自然是来找赫连神医的。自上次一别，神医风姿常在心中萦绕，令人难忘。”

  赫连长生被她这话吓得差点咬到舌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像是被烫到般连连摆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我错了我错了，我就不该嘴贱开着玩笑，你就当我刚刚在放屁，好不好？”

  说着，赫连长生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某个身影突然出现。

  姜玉卿被他这举止给逗笑了，说道：“我原以为赫连神医是深沉稳重的性子，没想到竟这般鲜活有趣。”

  赫连长生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故作深沉道：“深沉稳重那是给外人看的。你想啊，要是一个大夫成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哪个病人敢放心把身家性命托付过来？是吧！”

  姜玉卿眼底笑意流转，故作沉吟道：＂说得在理。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该考虑把李嬷嬷接回去了？＂

  “啊？”赫连长生顿时垮下肩膀，颇为委屈，“姜小姐，玩笑归玩笑，我的医术可是实打实的！不信你问问阿序……”

  见他急着辩解的模样，姜玉卿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知道。方才不过是与神医说笑罢了。”

  赫连长生这才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拱手：“是在下输了。姜小姐这般记仇，往后可不敢再随意打趣你了。”

  姜玉卿正要开口，忽然，一抹焦糊的气味窜入鼻尖。几乎是同时，赫连长生也闻到了，他脸色一变，大叫一声：“我的药！”

  转身就要去揭药罐盖子！

  “等等。” 姜玉卿眼疾手快，将自己的绢帕递了过去，“很烫的，手不要了吗？”

  赫连长生也顾不上客气，接过帕子垫着手，这才将药罐从炉上端下。

  他一边处理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果然还是不能在熬药的时候聊天，我因为药烧糊去揭盖，这手都被烫出过好几回水泡了，就是不长记性。”

  待药罐放下，他仔细查看了里面的药汁，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稍微糊了一点底，药性损了些，味道嘛……估计要更苦上几分，但总归还能喝。”

  “你不是要去看李嬷嬷吗？走吧，我带你去。”

  姜玉卿颔首，跟在了赫连长生身后。

  赫连长生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李嬷嬷靠坐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于有人进来毫无反应。

  “一个时辰前我刚为她施过针，”赫连长生解释道，“这会儿应是刚醒不久，神思还未完全清明，所以看着有些迟滞。你过去唤唤她，陪她说说话，或许能让她快些回神。”

  他将手中端着的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继续叮嘱：“药就放在这儿，等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温度适中了，就可以喂她服下。”

  “我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气息太杂，反而可能惊扰到她。我们先去外间等候，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有劳赫连神医。” 姜玉卿点头应下。

  赫连长生带着小寒和大寒退了出去，并将房门掩上。

  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与窗外隐约的风声。

  姜玉卿走到床榻边，看着李嬷嬷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心头涌上一阵酸楚。

  若自己当时眼睛能明亮些，看出姜天阳羊皮下的虎狼心，母亲就不会惨死，李嬷嬷也不会被迫疯癫。

  或是自己多在意一些李嬷嬷，将她接过来在身边，她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楚。

  姜玉卿坐在床沿，伸出手，将李嬷嬷那双布满老茧、有些冰凉的手拢入自己温热的掌心，柔声唤道：“嬷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玉卿呀！”

  李嬷嬷的眼珠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但那焦距依然涣散。

  姜玉卿并不气馁，她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李嬷嬷齐平，用极轻柔的声音，说起曾经的往事：“嬷嬷，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最怕苦，每次生病喝药，你都会偷偷给我备一颗蜜饯。”

  “等我喝完药就塞到我嘴里，还总骗我说是神仙给的糖，吃了病就好了……”

  “还有我七岁那年，非要学凫水，趁你午歇时偷偷溜到荷花池。你醒来发现我不在，急得连鞋都跑丢了，最后在池边找到呛水的我，一把将我捞起来。”

  姜玉卿的指尖轻抚李嬷嬷手背的旧疤，喉间发紧：“那时你吓得脸色发白，却舍不得重责，只把我裹在怀里反复念叨＇小祖宗＇。”

  “当晚我就发起高热，你守在我榻前喂药。我不喝，将药碗打碎在地，你虎口这片疤就是那时捡碎片割破的。”

  李嬷嬷枯槁的手指突然轻颤，混沌的眼珠缓缓转向声音来源。

  姜玉卿连忙凑近，听见她喉间破碎的气音：“…荷…荷包…”

  “是了！”姜玉卿泪中带笑，“你给我绣的驱蚊荷包，我总嫌草药味重，你就悄悄换成晒干的玉兰花瓣。”

  姜玉卿从袖中取出褪色的荷包，“您看，至今还留着。”

  李嬷嬷浑浊的眼中泛起微光，干裂的嘴唇翕动：“小姐...穿秋裤...”

  “记得的。”姜玉卿将脸贴在她掌心，“每回倒春寒，你都要追着给我添衣裳。有次我贪玩躲到书阁，你举着灯笼找遍侯府，发髻都被树枝勾散了…”

  “小……小姐……”

  紧接着，李嬷嬷又吐出两个字，语气带着担忧：“夫人……”

  姜玉卿听到“夫人”二字时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嬷嬷，我娘……她怎么了？”

  “夫人…晚上…药…”李嬷嬷的双眼逐渐瞪大，手指紧紧抓住被褥。

  “老爷…四…老爷…夫人…啊——！”李嬷嬷抱住头颅发出凄厉嘶鸣，整个人蜷缩成团，“不要！不要！！不要别过来！夫人！快跑！！我！不是我！是你！啊！！”

  就在这癫狂的哭喊声中，李嬷嬷突然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姜玉卿脸上。

  那眼神阴冷刺骨，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仇人。

  “是你害了夫人！是你！”李嬷嬷嘶吼着，直直朝着姜玉卿的脖颈掐去！

  姜玉卿猝不及防被扑倒在榻上，窒息的痛楚让她眼前发黑。

  她抓住嬷嬷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