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拉钩

  那些博士论文的压力、研究院面试的焦虑、还有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情感波动，都在昨夜盛欢坦诚的爱意和亲密的抚慰中，得到了暂时的安放。

  晨光温柔地透过窗帘缝隙，在陆寒晚沉静的睡颜上流淌。

  盛欢先醒了过来，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着，静静地看着陆寒晚。

  姐姐的眉头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那份紧绷的疲惫似乎真的被安抚了。

  盛欢轻轻凑过去，在陆寒晚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早安吻，然后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记得姐姐说过下周三有个面试，面试前的这几天需要保持最佳状态，充足的睡眠和营养很重要。

  厨房里，她系上陆寒晚平时用的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吐司和牛奶，打算做一顿简单却用心的早餐。

  当陆寒晚被生物钟唤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身边温软的身体却落空时，她心头微微一紧，随即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

  她起身下床，走向厨房，倚在门框边，看着那个穿着她宽大T恤和围裙，正在厨房忙碌的纤细背影。

  这平淡又温暖的一幕，瞬间抚平了陆寒晚心头最后一丝残余的不安。

  “姐姐，你醒啦？”盛欢似有所感地回头，“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陆寒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吻了吻她颈侧细腻的皮肤，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她。

  “姐姐，你睡得好吗？”盛欢一边小心地翻动锅里的煎蛋，一边轻声问。

  陆寒晚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嗯。”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感受身体的状态，然后才补充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睡得很好。很久……没睡这么沉过了。”

  她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擦过盛欢敏感的耳廓，用气声继续说：“所以，昨晚……辛苦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盛欢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耳根“腾”地烧了起来，但心底却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噼里啪啦地亮起得意又满足的光。

  她强忍着回头扑进姐姐怀里的冲动。

  “不辛苦……”她小声嘟囔，“一点都不辛苦……我喜欢。”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陆寒晚近在咫尺的侧脸，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却又确保能被听见：“……我很喜欢对姐姐做那些……让姐姐放松的事。”

  陆寒晚没有接话，只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下，下颌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和纵容。

  又过了一会儿，陆寒晚才慵懒地开口：“做了什么？”

  “煎蛋、烤吐司，还有牛奶。”盛欢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保证营养，陆大学神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哦。”

  早餐桌上，气氛与之前几日的微妙紧绷截然不同。

  盛欢不再一边吃饭一边下意识地看时间或者眼神放空，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陆寒晚身上。

  “姐姐，牛奶温度刚好吗？”

  “煎蛋要不要再加点黑胡椒？”

  “吐司边有点焦了，不喜欢的话吃中间……”

  她絮絮叨叨，像只围着主人打转的小狗狗。

  陆寒晚将她的小心翼翼尽收眼底，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好笑。

  她夹起自己盘子里煎得最完美的那颗心形蛋，放到盛欢碗里：“我吃不了这么多，这个给你。”

  然后，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才看着盛欢，认真道：“欢欢，不用这样。”

  盛欢一愣：“嗯？”

  陆寒晚放下杯子，伸手过去，用指尖轻轻拂开盛欢额前不听话的碎发：

  “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不需要你像现在这样，刻意地、用力地关注我。那样你会累，我也会不自在。”

  她顿了顿，看着盛欢有些懵懂的眼神，放缓了语气，更像是解释给自己听：

  “昨晚之后，我想了很多。是我之前太贪心，也太不习惯表达。我想要的，不是你时刻紧绷着围着我转，而是我们彼此都松弛地存在于对方的生活里。你可以专注你的比赛、你的学习，我也可以处理我的论文和面试。但我们需要的是——当疲惫时，回头就能看到对方在；当开心时，第一个念头是想和对方分享。”

  她握住盛欢放在桌上的手：“就像现在，你为我准备早餐，我很开心。但如果你某天早上想多睡一会儿，或者急着去图书馆，我们也可以一起吃食堂，或者各自解决。重要的是，我们心里都知道，对方在那里，并且彼此需要。”

  盛欢怔怔地听着，眼眶渐渐发热。她听懂了。姐姐不是在推开她，而是在给她，也给她们的关系，划定一个更健康、更持久的界限。

  “我明白了，姐姐。”盛欢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哽咽，“那我们约定好，以后累了、难过了、哪怕只是一点点不开心，都要说出来，好不好？不许再自己憋着，也不许再说什么‘这样很好’的傻话。”

  “好。”陆寒晚承诺，唇角扬起弧度。

  “拉钩。”盛欢伸出小指，孩子气地要求。

  陆寒晚失笑，却也从善如流地伸出小指，与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盛欢摇晃着交缠的手指，一字一句地念着古老的童谣，神情庄重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幼稚，却真诚得让陆寒晚心口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