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别哭了，让你摸摸好不好？

  回到陆寒晚的公寓，门在身后关上，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暂时隔绝。

  盛欢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在踏入这个安全空间后瞬间瓦解，她靠在门板上，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

  陆寒晚没有说什么，只是走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

  动作温柔，与她此刻内心翻涌的冰冷怒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气的不是关系曝光，而是以这种猝不及防，带着恶意窥探的方式，吓到了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人。

  她们的感情，应该是两个人之间，最私密最珍贵的事情。它应该在某个阳光正好的下午，或者一个安静的夜晚，由她们自己决定，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们在意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陌生人用偷拍的模糊照片和充满诱导性的文字，扔在肮脏的舆论泥潭里，任人评头论足。

  “姐姐……是不是我太不小心了……如果我在外面注意一点，如果我不总是黏着你……”

  盛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自责和恐惧。

  “没有如果。”陆寒晚打断她，“错的是偷拍和恶意散布谣言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本身。”

  她松开怀抱，双手捧起盛欢泪湿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欢欢，看着我。我们做错了什么吗？”

  盛欢看着她沉静如水的眼眸，那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坚定的力量和对她毫不掩饰的心疼。

  她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错，就不需要害怕，更不需要道歉。明白吗？我们在一起，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们不需要为别人的恶意而感到羞愧。”

  陆寒晚的指腹轻柔地擦过她的泪痕。

  盛欢用力点头，扑进她怀里。

  她知道姐姐说得对，可心底那份因暴露在公众审视下的不安，以及给姐姐带来麻烦的愧疚感，依旧挥之不去。

  “可是，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会影响到你吗？”她小声嗫嚅。

  陆寒晚揽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边开机一边平静地说：

  “我们在一起，本来就不是为了瞒着谁，只是没必要主动宣扬。现在既然被发现了，坦然面对就好。”

  她顿了顿，“至于影响……我的价值在于我的能力和成果，不在于我的私生活。如果有人认为这能影响到我，那是他们低估了我。”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飞快滚动。

  盛欢安静地靠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的慌乱奇异地被这强大的冷静一点点抚平。

  不到二十分钟，陆寒晚敲下回车键，屏幕定格。

  她找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和相关信息，一个与她毫无交集，动机不明的大四男生。

  她眼神冰冷地记下信息，迅速清除了自己所有的访问痕迹。

  “处理好了。”她合上电脑，看向盛欢，“别多想，交给我。”

  正说着，陆寒晚的手机响了，是沈清澜。

  她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寒晚，帖子我看到了，你和你的小朋友这下可出名了！需要姐姐我帮你控评吗？我小号多得很。”

  沈清澜的声音虽然依旧戏谑，但却带着真切的关心。

  “不用。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啧，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小朋友怎么样？没吓着吧？”

  盛欢连忙开口，声音还有些哑：“沈学姐，我没事。”

  “没事就好。这点小风浪，跟你家冰山在一起迟早要习惯。”沈清澜笑道，“不过说真的，需要我帮你问候一下发帖那小子吗？IP我这边也查到了。”

  “不必，我已经处理了。”陆寒晚的语气冷了一分，带着明确的拒绝。

  她的人，她自己护。

  挂了电话，陆寒晚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身边情绪依旧低落的盛欢，柔声道：

  “我出去一下，去找导师简单说明下情况，免得他担心。你在家好好待着，别胡思乱想，嗯？”

  盛欢乖巧地点点头。

  陆寒晚离开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盛欢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白天的画面和论坛上那些刺眼的文字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自责和难过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陆寒晚从导师办公室回来，天色已晚。

  她开门进去，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轻轻推开卧室门，就看到盛欢蜷缩在床上，小小的一团，背对着门口，看起来孤单又可怜。

  陆寒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欢欢？”她低声唤道。

  盛欢动了动，却没有转身，声音闷闷的：“姐姐，你回来了……”

  陆寒晚伸手，轻轻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揽过来。盛欢顺势转过身，把头埋进她怀里，不肯抬头。

  陆寒晚却能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她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抚。

  过了一会儿，陆寒晚柔声道：“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好吗？”

  盛欢在她怀里蹭了蹭，才慢吞吞地起身，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等陆寒晚也快速冲完澡回到床上时，盛欢已经躺下了，依旧背对着她，但身体微微紧绷，显然并没有睡着。

  陆寒晚掀开被子躺进去，从身后将那个依旧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小身体拥入怀中。感受到怀里的人儿紧紧地靠向她。

  “晚饭没吃，饿不饿？”

  陆寒晚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问。

  盛欢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鼻音：“不饿。”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陆寒晚能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抽泣声。

  她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

  “别想了，都过去了。”她低声哄着，“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盛欢转过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我知道……可是姐姐，我还是难受……我不想你因为我被别人那样说……”

  “那些我根本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陆寒晚说罢便微微低头，唇瓣贴近她湿漉漉的眼角，吻去那些咸涩的泪水。

  她的吻很轻，带着无限的怜惜，从眼角一路流连到脸颊，最后停在微微颤抖的唇边，却没有深入，只是若即若离地贴着，给予安慰。

  “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要肿成桃子了。”

  陆寒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盛欢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控制不住嘛。”

  陆寒晚沉默了片刻。

  她需要给她的欢欢一些更实在的，能让她感受到安全和占有的事物。

  她微微支起身，在昏黄的光线下，看着盛欢哭得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尖通红的小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近盛欢的耳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用气音低语道：

  “別哭了.....让你摸摸.....好不好？

  盛欢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盈满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懵懂的羞赧，脸颊瞬间飞起红霞，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摸……摸哪里？”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问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陆寒晚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牵起盛欢的一只手，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睡衣的衣襟处，落在了心脏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布料，手下是温热的、平稳有力的心跳。

  砰——咚——砰——咚——

  一声声，清晰而沉稳，透过掌心，直抵盛欢的心房。

  “这里。感受到吗？它在为你跳。”

  陆寒晚的声音低沉而缱绻，目光锁着盛欢有些呆住的脸。

  盛欢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感受着那规律而有力的跳动。

  这是姐姐的心跳，是外人眼中冰冷强大的陆寒晚，最真实、最鲜活的生命力。

  而现在，姐姐把这份最真实的生命律动，交到了她的手里。

  “它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在乎你难不难过。”陆寒晚继续低语，指尖覆盖在盛欢的手背上，微微用力，让她的掌心更紧密地贴合自己：

  “现在，它是你的了。你摸摸看，它是不是好好的？我是不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