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网打尽

  凌晨两点半，夜色笼罩中，有一列黑色车队缓缓驶进了福利院，在众人心照不宣的掩护下，分批往院长办公室和“仓库”走。

  张院长一夜未眠，强撑着精神在等人；当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你们可算是来了！”

  张院长快步迎了上去，引着几人在沙发上落座；刚一坐下，他便揉着眉心苦笑道：“今天院里出了一点小状况，接下来的交易……我看还是谨慎些为好。”

  说着，他就将今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沙发上的几人听完后，都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老张，你也太小心了！这很明显就是院里的孩子串通起来胡说八道的，也值得你这么上心？”

  为首的男人“啪嗒啪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下，他的表情是那么的傲慢又自大，“以前又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一看就是那几个小姑娘嫉妒别人长得比她们好看，所以绞尽脑汁想出来吸引大人注意力的。”

  “话虽如此，但……”张院长摇了摇头，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重新说道：“你们这次来，打算要多少人？”

  闻言，为首的男人伸出手来比划了个“5”，又从西装的内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过的纸，推到张院长跟前，道：

  “一共三男两女，今晚装车，天蒙蒙亮就走。”

  张院长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圈定出来的忌辰范围，眉头微微一皱，“这次怎么要这么多人？也不怕被查出来！”

  “这算什么？”男人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神情略有得色，“林城的吴老太太、洵城的陈老爷子，都想给他们夭折的小孙子找个小孙媳妇；柳城的白老太太又想给她早逝的儿子认几个鬼孙子、鬼孙女，所以一股脑找到我这儿来。”

  “他们开出的价格都很不错，等事成之后，咱哥几个又能发一笔横财。”

  “而且……”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再过半个小时，还有一位‘大人物’要来。”

  “只要你们把这位爷伺候好了，往后的荣华富贵就更少不了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张院长也跟着笑了两声，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右眼皮也在疯狂地跳动着。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他决定亲自到“仓库”巡视一下，顺便盯着那些人运“货物”。

  “仓库”看上去倒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因为今天的变故加派了不少人手；只等那些人“运完货”，就可以重新锁上。

  张院长背着手，里里外外看了好几圈儿，又抓着几个负责巡视的人叮嘱了又叮嘱，这才了“仓库”，准备到儿童生活区去巡视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赶到，说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就快到了，要他赶紧过去迎接。

  闻言，张院长不敢耽搁，步履匆匆便往福利院大门赶。

  他到那儿的时候，只见那些人正簇拥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公子哥儿，油背头、花衬衫、大墨镜，墨镜背后是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和一双眯成缝的小眼睛。

  张院长不敢耽搁，急急迎了上去，又热情地将人往儿童生活区带，生怕惹到这位爷，生怕他有一丁点的不高兴。

  然而他们也确实没高兴多久——

  半个小时后，一列警车呼啸而来，像一柄利剑般划破浓稠的夜色，也撕开了福利院和善慈悲的伪装。

  *

  “一组、二组负责搜查，三组负责审讯，四组跟我来！”

  安静的福利院被魏长宇浑厚有力的声音惊醒，所有刑警依据他的指挥，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并在第一时间抓住了正在实施犯罪的犯罪嫌疑人。

  霎那间，整个福利院陷入一片恐慌。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狡辩声、咒骂声汇成一片，充斥着每个人的鼓膜。

  与此同时，在“仓库”里“运货”的人刚抽完烟、侃完大山，正想抬着棺材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大门被紧紧锁住了，而且用钥匙也打不开。

  这头的门被离奇锁住，那边又传来令人不安的喧闹声，“仓库”里的人立刻就有些慌了。

  他们在狭小的空间里又吵又闹，将铁门弄得“哴铛”作响；却又在警察到来的时候，狼狈地抱头蹲地。

  “把这些人都给我铐回去！”魏长宇拧着眉，看着楼梯上几具小小的棺材，只觉得心口发闷，“封锁现场！让法医和痕检赶紧过来！”

  一口气说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扭着头四处张望着。

  “这里！我在这里！”江稚鱼从树上跳下来，小跑着来到魏长宇身边，身后还跟着几只小猫，“这是几个犯罪嫌疑人的谈话内容，应该可以作为定罪的有力证据。”

  说着，她将小狸花叼回来的录音笔递给魏长宇。

  魏长宇伸手接过，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江稚鱼的电话，说春风福利院里有人虐童杀童；因为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听闻，所以在来的路上，他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

  直到刚才看清这里所隐藏的一切，他才知道江稚鱼并没有夸大。

  “行，我会保管好的。”他将录音笔放进证物袋，斟酌了半晌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座福利院里发生的事的？”

  “哦……机缘巧合吧。”江稚鱼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但又没法说出真正原因，就只能打着哈哈企图糊弄过去，“就是碰巧……碰巧的事儿……”

  魏长宇一听就知道她没说实话，但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逼问她，毕竟他们也没有对热心群众进行审讯的先例。

  “行了，先上警车休息休息吧。”魏长宇抬手招来一个小警察，让他把江稚鱼带到警车上，省得这里乱七八糟的再把人给磕了。

  江稚鱼也确实是累了，二话不说就跟着小警察走，上了警车后又脱下自己的外套当被子，准备先眯一觉。

  然后还不等她闭上眼睛，便看见外头有警察正铐着一串犯罪嫌疑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正满脸惊慌大喊着“冤枉”的公子哥儿。

  这人有点子眼熟啊……

  江稚鱼拢了拢外套，心里还在想这个人是谁，可脑子早就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眼皮也情不自禁地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