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的女儿

  “过年过节的时候，我爸妈给他们送了不少东西，上次王家老爷子办寿宴，我爸还特意让人带了古董！他们怎么可能不帮？”

  顾悠念看见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可乐。

  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送古董？李小姐，你不会天真地觉得，一点礼物就能让人家押上整个家族利益吧？”

  李婉儿的面色愈发煞白了，嘴唇颤了颤，想反驳却不明白说什么。

  只能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是不是去找他们了……”

  顾悠念向后靠回了椅背之上，双手交叉抱胸前，一脸无辜道：“我可什么事儿都没做啊。”

  她耸了耸肩道：“我连王家和赵家的大门往哪边开都没去打听，怎么会去搞小动作呢？李小姐，你要不然，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办吧？“

  说着，她伸手去桌上拿起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略微划了一下。

  事实上是在看顾天一发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到家里。

  不过在李婉儿眼里头，这动作似乎是在示威，令她心里越发心慌了。

  顾悠念把手机搁进牛仔裤兜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牛仔外套。

  “我只能跟你说，做买卖的人心里都有杆秤，一向都是趋利避害的。”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冷了一点儿，不再有刚才那一刻的玩味：“帮不帮某个对象呢，从来不是看交情的程度，而是看哪边更有利可谋取，要是王家去帮李家，城西的项目还要不要了？倘若赵家敢跟顾家对着干，他们儿子进顾氏集团实习这事儿……”

  每说一句，李婉儿的脸色逐白一分。

  她有心再作追问，想让顾悠念把话说明透彻。

  可话刚到了嘴边，却又再度把话咽下了。

  她害怕听到使自己更慌乱无措的答案。

  顾悠念已经把椅子拉开站起来了。

  顾悠念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处，连正眼都没瞧李婉儿一下。

  直接朝门口走了两步。

  李婉儿急得冒火，一下子直起身子。

  椅子腿于地板上刮出尖厉的声响，引致旁边桌的客人都扭头看过去。

  她也顾不上丢面子了，加紧追了两步。

  声音里满是慌乱：“顾悠念！停下！把话讲明白，你到底想干嘛！”

  顾悠念停下了步伐，回头看了她一眼。

  之前眼神还带着些许笑意，这会儿已经收得一点不剩了。

  “我想干什么？”她嘲讽道，“与其琢磨我要做什么，不如回去问你爹妈他们干了什么。”

  “我爸妈什么都没干！”李婉儿梗着脖子道。

  “真的吗？”苏沫眸子幽沉，“可据我所知，我妈的谣言，就是从你们李家人的口中传出来的。”

  “而且，你们李家当年跟张家做的那些走私勾当，要是被抖出来了，也不知道李家还能不能保住根基。”

  李婉儿的脸顷刻间没了血色，恰似被抽去了全部力气。

  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后边的椅子。

  她打量顾悠念，眼神当中满是惊愕与恐惧：“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是李家跟张家最大的秘密，除了家中几位核心骨干成员，压根没人知道！

  顾悠念未给予答复，只是看向她。

  语气里多了点警告的意味：“别做得太绝，给自己留条退路，一般没错。”

  她的目光扫过李婉儿那张惨白的脸，又说道：“你们呢，免得最后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那可就难看得很了。”

  说完，她没再给李婉儿去进一步追问的机会，转过身子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那个当口，风一吹到门上挂着的风铃，便叮铃响了一声。

  李婉儿站定在原地，全身都在发抖。

  她手指不自觉抠着桌布，把白色桌布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

  顾悠念的话语如同一根细细的刺，戳进她心里。

  疼得十分厉害，令她坐立状态难平静。

  她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稍微地抖动。

  好几次按电话号码都按不对。

  她想着给她爸拨通电话，可手就是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拨通家里的电话。

  刚接通，她便急切道：“妈，事儿闹大了！顾悠念她知道我们跟张家做的生意了，还说王家和赵家不会帮我们，你说怎么办啊？”

  电话那边飘来李夫人安抚的话音。

  可是李婉儿压根听不进去，拿着手机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要是这事真抖出去，他们一家可是要坐牢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顾悠念的身影已从街角那里消失了。

  咖啡馆中的顾客依旧悄悄看她。

  议论声就像蚊子似的飘进耳朵内。

  李婉儿实在没法再待下去了，拿起包迅速朝门口奔去。

  走到快到门口的当口，还差点跟进来的服务员撞个满怀。

  她连句道歉都没说，头也不转地冲进了街道上的人流里。

  一心只想赶快回到家，找父母出主意。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刘家别墅里面。

  苏沫正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

  客厅里装修呈现出浓重的年代感。

  深颜色的红木家具擦得亮堂堂，映出人影。

  墙上吊着的几幅字画，皆为名家所写绘，一眼瞧着就价值高。

  角落里放着的青花瓷瓶，一看就有一定年份了。

  然而苏沫没心情去看这些。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面前茶几上的白色文件袋。

  文件袋上什么字都没写。

  里面装的是可证实她身份的基因检测报告。

  坐在她旁边一块儿的刘清清，比她还要紧张。

  双手摆放于膝盖上，手指一直拧着衣角，甚至膝盖都在微微打颤。

  自苏沫在这里坐下起，刘清清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那。

  眼神当中充斥着小心翼翼的打量与藏不住的心疼。

  好几回都想开口说上几句，可话到了嘴巴边，又吞了回去。

  她惟恐打扰到苏沫，也怕自己一说话就没办法控制情绪。

  坐在主座上的刘老太太，头发早已花白。

  梳得整齐划一，用一根银簪别着。

  就算年岁大了，但精气神儿依旧十足，眼神依旧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