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是天启

  顾林辰看着心疼，干脆联系警方要求立马看现场。

  车子开出市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也就刚能看清路边树影。

  清晨的风凉飕飕的，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吹在苏沫脸上，有些发冷。

  可她心里的焦灼却半点儿没散。

  她坐在副驾上，手死死攥着衣角，双眼无神地盯着窗外。

  窗外的场景飞快后退，可在她眼里全是模糊的。

  她脑子就跟卡了壳一样的，反复着警察电话里那句话。

  “B市郊外找着了小孩尸骨，看时间，跟你们家顾天启失踪那会儿差不多。”

  这话跟重锤似的，一下下砸在心上。

  尸骨俩个字，跟梦魇似的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胸口处一阵一阵地疼，跟针扎的一样。

  “别太慌。”顾林辰的声音听着沉稳。

  可苏沫转头一看，他握方向盘的手却绷得紧紧的。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不用想，都知道他昨晚没合眼。

  这段时间为了找顾天启，他公司的事儿堆成山，还得四处跑着打听消息，早就熬得快撑不住了。

  可就算这样，他还想着安慰她。

  苏沫想笑一笑，可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哪能不知道顾林辰的苦？

  顾天启走丢，他比谁都自责。

  这些年他扛的压力，受的罪，她都没有陪在他身边。

  想到这儿，苏沫鼻子一酸，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林辰的手。

  顾林辰感觉到掌心的温度，侧头冲她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天启的线索肯定能摸着。好也罢，坏也好，咱俩一起扛。”他轻声安慰着苏沫。

  苏沫轻轻嗯了声。

  车子开了好几个小时，总算到了B市的郊外。

  郊外很荒，路边的草疯长，长得快齐腰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车子在泥路上颠了十多分钟，才停在一片空地上。

  早有几个警察在那儿等着，看见顾林辰的车，立马迎过来。

  带头的是个中年警察，他走到车边敬了个礼，沉声道：“顾先生，苏女士，辛苦了，那具尸体穿着顾天启走失时的衣服，但是我们还没有做进一步确认。”

  顾林辰深吸口气，推开车门下来。

  苏沫也跟着下了车。

  不远处有着用布袋裹住的尸体。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具还没来得及包裹的尸体，瞬间，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窜，顺着脊梁骨爬，让她浑身都发僵。

  她紧紧跟着顾林辰，往警戒线里面走去。

  周围的气味很难闻，腐烂的泥土混杂这血腥味，让人想吐。

  警戒线里，几个法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东西。

  地上铺了块塑料布，上面放着几个裹尸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小孩的轮廓。

  苏沫看见那轮廓，心里咯噔一下，腿一软差点栽倒。

  顾林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有我呢。”

  苏沫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才稳住。

  她抬头看着警察，颤着声音道：“警官，我们……我们能看看吗？”

  警察点点头，跟法医说了句什么。

  法医点了点头站起来，慢慢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一股冲鼻子的味立马散开来，苏沫赶紧捂住了鼻子，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紧盯着袋子里的尸骨。

  蚀骨都有点烂了，但是还能看出，骨头细细的，一看就是个小孩。

  她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去，从头顶的骨头，到细细的胳膊骨，再到蜷着的腿骨，看一处，心就揪紧一分。

  直到看见那只手的骨头，她瞳孔突然一缩，像看见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挣开顾林辰的手，快步走到尸骨旁边蹲下，声音抖得厉害：“这不是天启！肯定不是！”

  在场的警察和顾林辰都愣了。

  顾林辰赶紧蹲过来，急着问：“沫沫，别急，你确定这不是天启吗？”

  苏沫指着尸骨的小拇指骨，眼泪再也绷不住，哭道：“天启小时候摔断过小拇指！当时医生说没事，可好了以后，小拇指就比旁人往外撇点。你看这骨头，好好的，一点没撇，这绝对不是天启！”

  中年警察听了，也蹲下来，反复看那小拇指骨，又跟身边法医嘀咕了几句。

  只听他对苏沫说道：“苏女士，你说的这情况我们看着了。初步看，这小拇指骨确实没外撇，可保险起见，还得做基因检测，科学说了算。”

  “那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顾林辰急着问。

  “最快也得三天。”警察说，“我们尽快安排，一有信儿就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顾林辰点点头，拉着苏沫站起来。苏沫情绪还没缓过来，身子还在抖。

  顾林辰轻轻拍着她的背：“沫沫，别太激动，至少现在有盼头了。这不是天启，说明天启可能还活着，我们还有机会找着他。”

  苏沫靠在他怀里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知道顾林辰说得对，可一想到天启还不知道在哪儿受委屈，心就跟被刀割似的疼。

  接下来这三天，简直熬人。

  两人回家后，什么都没心思干。

  顾林辰推了所有不着急的工作，整天陪着苏沫。

  顾天一也看出来爸妈不对劲，变得特乖，不跟以前似的咋咋呼呼了，每天放学回来，主动帮苏沫整理工作。

  而苏沫则在顾天启曾经的房间里一呆就是几小时。

  顾天一和顾林辰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

  顾天一实在没事干，就收拾房间。

  收拾着收拾着，摸出来了一张画。

  顾悠念愣了。

  “这是天启哥哥画的全家福……当时他还说，等他长大了，要带咱们去环游世界呢。”

  苏沫接过画，上面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天启笑得特开心，手里还拿着个小飞机模型。

  那是天启丢之前最喜欢的玩具，现在还放在他房间里，跟原来一样。

  “肯定能，等找着天启，我们一家人就去环游世界。”苏沫哽咽着，摸了摸顾悠念的头。

  直到第三天下午，苏沫正坐在沙发上翻天启的照片，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