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你的错

  苏沫无视他冰冷的眼神，走进病房拖了个凳子自己坐下：“我自己来的，我要求重验亲子鉴定。”

  林慧茹猛地拔高声音：“你还要验？！你这女人装苏沫装到失心疯了吧！”

  苏沫看着顾林辰，声音坚定：“我要重验。”

  “理由。”

  苏沫看向了顾天一。

  顾天一不自在地别过头：“看我做什么。”

  聪明如顾林辰，一下就猜出了其中的猫腻。

  他看向顾天一，眼眸冷漠的不像看亲人，厉声道：“顾天一，跪下！”

  顾天一死咬着唇，没动。

  苏沫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腾地一下站起来将顾天一护在身后，不满道：“不至于下跪吧？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今天敢阳奉阴违，明天就敢背着我犯更大的事！”

  苏沫想到顾天一就是因为从这些小事开始，最后父子俩隔阂越来越大，才自暴自弃伤人入狱，就心疼不已。

  “你就不能好好跟孩子说！”

  “这里还没你说话的分。”顾林辰的话让她一噎。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顾天一拨开她走到了顾林辰面前，直直跪了下去。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看向苏沫时，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闷，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不甘：“你让开，他根本就不是因为这次的事要罚我，他就是觉得是为我害死了我妈，才一直看我不爽而已。”

  苏沫的身子猛地一僵，指尖冰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雨连绵的早晨。

  顾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更冷了几分：“你就是这样想的。”

  “要不然呢？”顾天一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眶发红，“当年妈妈是为了帮我买蛋糕，才冒着大雨开车出门的！她死后，你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罚我，我看你就是在怪我！”

  苏沫看着情绪激动的顾天一，心里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发湿，快步走到顾天一身边，哽咽道：“不是的不是的，妈妈不是跟你说过，妈妈是去出门办事，帮你带小蛋糕只是顺路啊，就算你不吃小蛋糕，我也是要出门的。”

  顾天一猛地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看着苏沫，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么多年了，大家都以为苏沫是为了帮他买蛋糕才出门的，时间久了，他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他都差点忘了。

  那天，苏沫原本就是要出门的。

  “所以你不要自责，车祸不是你的错，妈妈只是顺路。”

  顾天一呆呆地跪在原地，嘴里反复念叨顺路两个字，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看着跟母亲一模一样的脸，他恍恍惚惚间仿佛真的看见了母亲。

  她在抚摸他，告诉他，她的死，不是他的错。

  顾林辰看着顾天一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冷硬也柔和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对你严厉，是因为你总不长记性，做事毛毛躁躁，我不能让你一直这么放纵下去，迟早要栽大跟头。”

  顾天一低着头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沫知道他自责太久，心里一直憋着，突然有个发泄口出来，需要自己消化。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吸了吸鼻子：“好了，既然你已经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顾林辰没搭话。

  想要证明她的身份，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亲子鉴定，可现在，明显不是提这个的好时候。

  刚走到医院门口，她就被叫住了。

  是追下来的顾天一和陆升。

  陆升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得紧紧的，直直地盯着苏沫：“你老实说，你为什么会那么清楚我姐姐当年的事？你到底是谁？故意调查我们顾家，有什么目的？”

  顾天一沉声道：“我妈离开时，只跟我说过她要出去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沫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一阵苦笑。

  她抬起头，迎着他们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苏沫。”

  陆升蹙眉：“你是不是疯了？我姐已经去世很久了，当年的葬礼我们都在场，你怎么可能是她？”

  “我没疯。”苏沫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看向顾天一，“上次你没听我说完就走了，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手链的内侧，有个小小的月牙印记。”

  顾天一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你当时不小心掐到了陶土上，才留下了印记，当时你还愁眉苦脸地跟我说，你把我的礼物做毁了。”

  顾天一皱了皱眉，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可人死，真的能复生吗？

  “就算你有这条手链，也不能证明你就是我妈，说不定是你看到这个印记，误打误撞猜对的！”

  苏沫无奈道：“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身后，说长大了要当警察，要保护妈妈，还要抓尽天下的坏人。”

  “你那时候还把我给你买的警察制服玩偶带在身边，睡觉都要抱着，说那是你的战友。”

  “可你现在呢？偷偷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做的这些事，跟你当年的梦想背道而驰，你还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吗？”

  顾天一愣住了。

  小时候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人死能复生，所以我要求再次做亲子鉴定。”苏沫言简意赅，“如果你们担心我会动手脚，做鉴定的全程可以任由你们安排。”

  两人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苏沫从医院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清晨。

  家里的控灯亮起，昏黄的光打在她疲惫的脸上，映出眼底的红血丝。

  她脱力地靠在玄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