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空气脏了。”

  方祁昼在少女羞赧的眸光中，懒懒持起刀叉，切起牛排。

  演奏区，在进行着一场浪漫的告白。

  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喊话在一起，吸引了祝梵注意力。

  男人单膝下跪，一手抱着厄瓜多尔伊利贝拉玫瑰，一手举着钻戒盒。

  “钟翡，跟我在一起，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演奏区的小提琴音停下。

  祝梵这时也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方起昼顺着祝梵的眼神掠去一眼，懒恹收回目光，继续将牛排切块。

  他吹凉叉子上的牛排，递到祝梵唇边。

  祝梵低头咬住。

  好吃的她眯了眯眼睛。

  少女精致的五官被灯光镌刻得分外柔和，眸光从演奏区收了回来。

  方祁昼黑眸深静，擦去少女唇边不小心染上的酱汁。

  祝梵专心吃起饭来。

  演奏区。

  钟翡垂着眼皮，“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人固执的单膝跪地，“你缺钱，我可以给你钱，你缺爱，我也可以给你数不尽的爱。”

  “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喜欢我，接受我呢？”

  钟翡弯腰，注视着巨大落地窗边坐着的男人和少女，音色淡淡，唇边的笑却很温柔。

  她拉起男人，在男人期翼眸光下，缓缓启唇：“如果你再在我工作的地方让我丢脸，我再不会见你。”

  “你先离开餐厅，我工作结束后，会来找你。”

  男人留下花和戒指，温柔又痴迷地盯着她：“翡翡，我等你给我电话。”

  祝梵手机收到了妈妈问她有没有回家的消息。

  她回完消息，放下手机，“方祁昼，你起来，我想去上个洗手间。”

  方祁昼低眸看她。

  祝梵从包里拿了片姨妈巾，塞进了方祁昼黑色冲锋衣外套里。

  方祁昼起身。

  祝梵把他摁坐下来，“我自己去，不要你陪我。”

  “我很快回来。”

  少女脚步轻快，唇边挂着浅淡的笑，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方祁昼在少女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摆弄手机。

  钟翡踩着高跟鞋，裙摆若隐若现出腿部线条，每一步都轻盈而优雅。

  她在方祁昼面前坐下。

  男人头也没抬。

  钟翡眸光落在男人手机屏幕上。

  看到手机上的唇膏搜索词，她撑着下巴，“你对女朋友真好。”

  “这款Lamer唇蜜，很好用。”

  方祁昼掀眸，黑眸冷厌，不带情绪。

  钟翡凝着这张她日思夜想的脸，近乎痴迷。

  她身体不自觉向他前倾，“我——”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带走了祝梵留在空气里的淡淡清甜香味。

  方祁昼冷然打断她，“滚。”

  钟翡唇边泛起浅浅笑意，“我是过来投诚的。”

  “我知道，你因为我是冷绮怡安排去的樾园，对我提防，不信任。”

  “这三年，我每隔一个月回国一次，给心姨做心理咨询。你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为心姨亲近我，愿意跟我接触。而我也不曾伤害过心姨。”

  钟翡在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父亲癌症晚期。

  哥哥为了天价手术费，在一场私下举办的赛车比赛中当枪手。

  那笔钱得在结束比赛后才能到账，哥哥借了高利贷给父亲做手术。

  可那场比赛，车子被人做了手脚，哥哥连人带车被活活烧死在车里。

  父亲的手术也失败了。

  她到处筹钱还债时，冷绮怡找到她。承诺替她还债，而她需要乖乖听她话。

  冷绮怡给她包装的身份是，天才小提琴少女，母亲是心理学博士，父亲学术界知名教授。

  让钟翡没有想到的是，她在樾园碰到了13岁那年，在哥哥赛车俱乐部见过一面，便一直被她放在心里的男人。

  她成功进了樾园，也获得了洛水心的喜欢和亲近。

  方祁昼指尖不耐烦扣了扣桌面。

  对上男人冷厌，不耐又冷戾的黑眸，她胸口闷堵而疼。

  钟翡手指微微收紧，垂眸轻说：“我这里有冷绮怡故意去樾园刺激洛阿姨的视频，还有她在酒店约见小鲜肉的视频。”

  余光瞥见回来的祝梵，她身体刻意凑近男人，声音压得低软。

  “如果你需要，我都可以给你。”

  从远处看，俩人相对而坐，低头交语，自然而然的亲昵。

  方祁昼手里的牛排刀，泛着冰冷的光泽，抵着女人脖颈动脉。

  钟翡每靠近一分，刀刃便更深的扎进她肌肤。

  她靠近男人的身体，蓦地停下。

  钟翡睫毛眨起，在男人冰冷，暴戾的黑眸中，如被海水溺住五感，浑身冷窒。

  钟翡抬手，捂住脖子上淌下的鲜血。

  方祁昼眼里的暴虐和凉薄冷意，在对上祝梵看来的眸光时，尽数淡化。

  祝梵只来得及看清钟翡踩着高跟鞋，匆忙离开他们这桌。

  方祁昼拎起祝梵的包，长臂箍住少女腰肢。

  祝梵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刚刚是在聊天吗？”

  方祁昼低眸，问她：“刚刚她靠我那么近，你生气了吗？”

  祝梵摇头。

  遇到熟人，打招呼聊天，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从后面看，两人姿势是有点亲密，但方祁昼第一时间拉开了对话距离。

  祝梵唇角笑漪轻牵：“方祁昼，我对你很放心的，不会乱吃醋的。”

  方祁昼勾唇，“如果你说你吃醋了，我会更开心。”

  祝梵用胳膊撞他，“什么毛病？”

  她问他，“你吃饱了吗？”

  方祁昼摇头。

  祝梵拉着他停了下来。

  没吃饱就继续回去吃呀。

  桌上的菜还剩下很多呢。

  “换个地方。”

  祝梵歪头，“为什么？”

  方祁昼眉眼染上冷恹，“空气脏了。”

  祝梵察觉到方祁昼的不高兴，跟着他去往外走。

  她脚步猛地一顿，“我还没买单。”

  方祁昼勾着她腰，“买过了。”

  祝梵眨眼，“说好了我请你吃饭。”

  “要跟我分的这么清楚吗？”

  祝梵食指戳了戳他唇，“方祁昼，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方祁昼在少女的指尖下，弯起唇瓣。

  -

  祝梵拉着方祁昼去了一楼。

  一楼有一家很漂亮的咖啡厅。

  途中方祁昼接了跑腿电话，说要去取东西。

  祝梵翻着菜单，点了份玫瑰苹果挞和一颗毒苹果蛋糕。

  又被图片上的苹果特调吸引。

  甜点和饮料上来后，祝梵被漂亮到了。

  方祁昼进来时，祝梵正好在找角度给甜点和饮品拍照。

  男人身上染了夜色的凉。

  祝梵拉着方祁昼坐下，给他喂了勺蛋糕。

  她蹭掉方祁昼唇上沾上的奶油，笑眯眯，“刚刚给你喂的是毒苹果。”

  方祁昼低笑一声，捏住少女下巴，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祝梵用胳膊肘撞他，嘴巴被男人长指捏得嘟了起来。

  她用头去撞方祁昼胸膛，反被男人拉拽到腿上坐下。

  祝梵闹了个脸红。

  方祁昼圈着她，嗓音低沉：“别乱扭。”

  男人指尖的粉色唇蜜被旋开。

  祝梵这才意识到，方祁昼刚刚是给她买唇膏去了。

  方祁昼涂唇膏的动作很生疏。

  祝梵笑着要自己来。

  方祁昼把她圈在怀里，不让她动。

  涂完唇蜜的嘴唇，很润，香香甜甜的，还有一股凉凉的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