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度接触

  湿热的气息附在她耳畔。

  方祁昼的目光压得祝梵屏住了呼吸。

  她是被他标记过的猎物。

  从头到脚，都沾染着他的气息。

  男人一米九的个头，她被禁锢在他怀里，只能被迫仰起头，直视他眼睛。

  脖子好酸。

  萦绕在周身的气息、味道、嗓音、语气，使祝梵身体忍不住颤栗。

  这种感觉，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咽了咽口水，“家里有绳子吗？”

  方祁昼似乎被她的不害怕和不按常理出牌勾起了强烈的兴趣，厌世脸都有了笑容，“想死给我看啊？”

  祝梵捂住自己的左耳垂，想把那无孔不入侵占她皮肤的气息赶走。

  “你以为我要上吊？”

  “你脑子里面都装的什么？”

  她想活，只想好好活着。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能不能积极一些？”

  方祁昼凝着面前柔软张合的唇，还有那因为气恼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扯起。

  祝梵对上方祁昼要笑不笑，如有实质的打量，柔和了语气，“我想和你好好活着。”

  方祁昼挑眉，“想和我好好活着。”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她的话。

  这话听在祝梵耳朵里，冷得她一激灵，她解释，“我要绳子是为了把我们俩好好绑在一块”，她伸出自己的手贴上方祁昼手臂。

  她眼神逡巡在室内，恨不能马上找出一根绳子，直接把她绑在方祁昼身上。

  招惹方祁昼的后果很严重，所以千万不要放过她。

  这样她不仅能及时观察血包会不会有危险想法，还能预防方祁昼做出损害生命的行为。

  别放过她。一定别放过她。

  祝梵眼里的喜悦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

  她就这么快乐又迫切希望地看着方祁昼。

  方祁昼感受着掌心下脖颈的纤弱，最后用力擒住：“真想看看祝大小姐这副皮囊下是不是换了魂儿。”

  祝梵对方祁昼的敏锐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她直接伸手捂住了他嘴巴，然后给自己换了个坐得舒服了点的姿势。

  这人本来就不信任这个世界，时不时就想去死一下。

  她要是承认这具身体换了芯子，那还得了。

  “方祁昼，昨晚之前我们没有深度接触，所以你不了解我，从现在开始，我们多多的深度接触，然后彼此好好了解，你看成吗？”

  少女单纯无害的眼神看不出任何伪装，就那么直勾勾等他回应。

  察觉到身体的变化，方祁昼拦腰抱起怀中的人。

  深度接触么。

  祝梵忙捂住胸前的浴巾，对上方祁昼染了欲的眼睛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说的深度接触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意思是更深层次的了解彼此的性格和——

  双腿带来的凉意让她脑子几乎瞬间炸开。

  她刚刚肯定，一定走光了。

  被压在大床上时，祝梵喉间的闷哼溢出。

  浴巾散开——

  祝梵揪住方祁昼衣服，眼泪止不住的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祁昼，我不舒服……”

  “你昨晚那么凶……”

  方祁昼的吻停在她颈窝，冷白长指离开。

  湿热的眼泪卷进口腔里，带着咸和苦。

  目光所触，少女脸颊白皙的皮肤留下一片诱人的绯红。

  祝梵泪眼朦胧地望着方祁昼。

  男人手臂皮肤绷紧，指腹压在了她眼尾的眼泪上。

  方祁昼黑沉的目光和不算温柔擦泪的动作让祝梵止住了眼泪。

  身上的重量离开，她揉了揉有些痒的眼睛，去找浴巾。

  浴巾被扔到了地上，祝梵双手环住自己，想去捡地上的浴巾。

  方祁昼的目光并没离开她，她既懊恼又脸热。

  下一秒，柔软的被子落在身上。

  方祁昼的动作一点也温柔，眼神又深又沉。

  祝梵乖乖被方祁昼用被子裹成了蚕蛹。

  看得出，方祁昼把她裹成这样还挺满意。

  客厅里的两只手机，铃声像交响乐。

  祝梵裹着被子偷偷瞄了眼方祁昼，然后窝窝囊囊下床。

  孟茵温柔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的声音，让祝梵有种做贼般的心虚。

  现在是晚上22：13。

  祝梵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

  方祁昼带着一身水汽从主卧出来。

  祝梵摸上门把手的手停下，“汤圆放凉了，我给你重新热了，你记得吃。”

  说完，她压下把手，门应声打开。

  少女身上的黑色短袖宽大空荡，两条笔直白皙修长的腿晃在眼前。

  “祝梵。”

  男人低磁冷沉的嗓音，让祝梵下意识转头。

  “他今晚，参加不了钢琴演出。”

  方祁昼在跟她说方祁白。

  祝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是你们自己的家事，也是方祁白自己的事，跟她没关系。

  方祁昼捞起沙发上的手机，懒散朝她走来。

  祝梵捏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声。

  方祁昼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司机已经到楼下，她不再耽误。

  脚下的小粉猪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哧咔哧声响。

  祝梵有点笑不出来。

  这双拖鞋，是她叫外卖随便凑单的。穿倒是挺好穿的，没什么重量，就是这踩地声音，太大了。

  衣领被扯住——

  祝梵气鼓鼓转头看向方祁昼，“你干嘛？”

  少女嗓音清脆，带着股恼意。

  “挡路。”

  祝梵：？

  电梯打开，方祁昼优越的长腿看得祝梵咬紧了牙关。

  腿长了不起，可真了不起。

  方祁昼就这么懒懒散散睨着她。

  电梯里安静的过分。

  祝梵好奇问他，“你这是要回家吃鱼吗？”

  方祁昼深邃的眸子望着她，忽然，嘴角绽开玩味的笑，“比起吃鱼，打架更有意思，不是么。”

  哦，方祁昼要回家找方祁白茬。

  嗯，这个跟她也没关系。

  但是打架容易受伤啊，受伤肯定就会不开心啊。

  祝梵企图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她笑吟吟：“打架哪有吃鱼开心啊，你说是吧？”

  祝梵眼底的紧张被方祁昼精准捕捉，他眼底冷了下来。

  这就心疼方祁白了。

  祝梵轻轻拽了拽方祁昼衣摆，“我给你煮的汤圆你还没吃呢。”

  方祁昼低头凑近祝梵，眸光与她平视，“祝梵，从这一刻起，只要我找你，随叫随到。今晚，我放过他。”

  祝梵几乎是在他话刚落就答应地斩钉截铁。

  方祁昼眼底不再含笑。

  祝梵已经看到自家的车了，她脚步轻快地迈出电梯。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方祁昼看着少女松快的背影，摁亮了手机。

  一张方祁白跪在地上，双手端着清蒸鲈鱼的照片赫然放大在手机屏幕上。

  莲青瓷盘上的鲈鱼散发着诱人色泽，姜丝和青红椒丝缀在鱼身上，像一道工艺品。

  即便是隔着照片，也能闻到鱼腥味。

  十九年来，方祁昼吃的每一口食物，都是书纸的味道。

  只有鱼，他能尝到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