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世界崩坏？

  楼下餐厅。

  “奶奶，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

  祝慈一阵风似地冲进餐厅，差点惊得孟茵手上的餐盘脱手。

  祝霖君接走妻子手上的餐盘，“可有烫到？”

  孟茵笑着摇头，“我这才摆好的盘，全乱了”，她无奈又宠溺地看向祝慈，“一大早上的，谁又欺负我们家阿慈了。”

  孟茵的这句话，让祝慈悬着的心稳稳落地。

  真千金回来又怎么样，她仍然是爸爸妈妈喜欢的女儿。

  祝慈顺势搂住妈妈的腰，小狗似地蹭来蹭去，嘴里说着妈妈真香真好闻，下一秒，话音一转气鼓鼓告状，“是姐姐，姐姐用衣架把我脑袋都砸出血了！”

  祝老太太听到这话，从报纸上抬头，眸光落在祝慈额头半秒又重新落回报纸上。

  祝慈接触到奶奶目光，撅着嘴，只觉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看到奶奶没说话，她也不敢添油加醋跟爸爸妈妈告状了。

  奶奶虽然包容她，但更多时候，心都是偏向姐姐的。

  祝霖君见女儿一直缠着妻子撒娇，心疼妻子昨晚一宿没睡，又脚不沾地忙碌了一早上，替妻子拉开椅子，温声道：“阿慈，稳重些。”

  “小茵，忙了一早上来，剩下的我来，你先坐着休息会儿。”

  孟茵甜蜜地朝自家老公笑，“我不累。”

  祝慈吐了吐舌头，特意把椅子挨近了妈妈坐下。看到一桌子丰盛早餐，她下意识去伸手取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手才伸出去便被孟茵轻拍了下。

  看到爸爸也是不赞同目光，她讪讪缩回来手。

  清晨的餐厅，有仍挂着露珠被主人精心插在花瓶里的鲜花。更有满满满一桌子中西式早餐。

  祝慈对姗姗来迟的祝梵和何妧翻了个白眼，“你们俩也太磨蹭了，奶奶和爸爸妈妈都等好久了。”

  祝老太太从椅子上起身，目光紧紧落在祝妧和祝梵身上，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小姑娘眉眼那五六分相像，她眼眶泛红，连说了三遍：“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阿妧，快到奶奶跟前，让奶奶好好看看。”

  “阿梵，阿妧，你们二人站在一起，一眼便能看出是亲姐妹。”

  “哐当——”

  瓷盘被碰到地上，摔成碎片。

  祝霖君和孟茵望见祝慈红着双眼强忍眼泪，安抚又包容地摸了摸祝慈的脑袋。

  两人对视时，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小女儿生下来时，新生儿科照蓝光，因护士的失职抱错。

  若不是去年冬月老爷子去世前说胡话，说祝慈不像他们祝家的孙女，老太太留了心。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亲生的女儿流落在外。

  一个是养在身边十七年，不是亲女儿胜似亲女儿。一个是亲生骨肉，却和他们不曾相处过一天。

  寂淑忙拦下要弯腰去捡地上碎片的孟茵，“太太，我来。”

  祝老太太并未把这插曲当回事。

  她注意到祝妧身上仍穿着水洗得褪色的蓝白校服，还有那沉甸甸的书包，直皱起眉头。

  孟茵紧张地看向祝妧，“阿妧，是妈妈给你准备的那些衣服你不喜欢吗？”

  “爸爸妈妈选的你不喜欢，我们今天带你去商场，你自己挑自己喜欢的。”

  祝霖君开口，“妈，小茵，先让孩子们坐下吃早餐”。

  他看向拘谨安静的祝妧，伸手去接她肩上的书包，“阿妧，我们把书包放下来先吃饭。”

  祝慈看她宝贵那书包里橘子的劲儿，没忍住嘲讽，“一书包破橘子，当个宝似的。”

  看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何妧身上，她只觉心里有股火在烧。

  何妧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祝慈，“这不是破橘子，这是我大姐亲手种下，施肥，又亲手摘下的橘子。”

  “它们很珍贵。”

  在那个家里，酗酒的爸爸，赌鬼妈妈对她只有厌恶，只因为她是女儿不是儿子。大姐告诉她，爸妈听算命先生说，去首都医院生孩子，说不定就是个男胎了。

  一家人，砸锅卖铁坐飞机去首都生孩子，结果还是生了个女儿回来。

  她从京都被抱回小镇的第一天，爸妈收了别人的钱，想把她送给别人养。

  是大姐花钱让算命先生说她是大富大贵的命，她才没被送走。

  在那个偏远的小镇，只有大姐对她好。

  大姐告诉她，只有努力读书考上好大学，她才能离开落后的小镇，过更好更自由的生活。

  何妧挺直背脊，“你可以看不起这一书包橘子，但你不能糟践别人心意。”

  女孩眸心水光流动，却异常坚定。

  祝老太太心疼坏了。

  祝妧流落在外十七年，如今回来了，纵使穿着土气，但骨子里仍有他们祝家的傲骨。

  反观从小养在身边的祝慈，如今越发娇惯。

  祝老太太太神色严厉下来。

  祝霖君放下筷子，“阿慈，你真是被我们惯坏了。”

  孟茵始终温柔的笑容也消失了。

  阿妧口中的大姐，是阿慈的亲姐姐。

  和阿妧相处的时间里，孟茵总觉得孩子对她和丈夫生疏不亲近。可这会儿看着大女儿和阿妧在一起，那些因为时间产生的陌生和隔阂，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她目光落在祝慈脸上，无端产生了些异样的感觉。

  孟茵驱走心中的异样。阿慈是她一手带大的女儿，眼前的三个小姑娘，都是她的女儿。

  她何其有幸。

  祝梵见气氛开始微妙起来，心想，真假千金的戏码开始了？

  她把手里的青桔皮放在桌上后，就近拿了碗粥。

  她饿了。

  祝老太太语气郑重严肃，“阿妧，你是我们祝家的孩子，从今日起，何妧这个名字便忘了吧。”

  小姑娘安静坐着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祝霖君清了下嗓子，“妈，阿妧的户口，我和小茵已经转到了京市，姓氏也已经改过来了。”

  祝老太太对儿子儿媳办事的效率很满意。看小姑娘垂着头，她假装不高兴逗小姑娘，“阿妧倒也偏心，只给橘子姐姐吃，奶奶也想吃。”

  祝妧抿唇，老太太的亲近和慈善，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一书包的橘子并不是什么好东西稀罕物。

  它们不仅不甜，还很酸。

  可这是她从那个偏僻小镇来到京都，唯一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这是最早的一批橘子，还未完全熟透。

  祝妧从书包里拿了橘子，双手递给老太太。

  橘子酸得老太太差点没咽下去。

  祝梵坐在奶奶旁边，顺手接走了奶奶手里的橘子，一瓣也没浪费。

  酸点好，开胃。

  祝妧看着面不改色吃完橘子的姐姐，眼睛亮了亮。

  祝梵注意到祝妧一闪而过的笑，嘴一秃噜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你笑起来好看，应该多笑。”

  祝妧脸瞬间浮起粉红。

  孟茵和祝霖君目光齐齐看向大女儿。

  大女儿性子向来冷。

  祝老太太笑得欣慰，到底是亲姐妹。

  这顿早餐，只有祝梵在认真干饭。

  祝妧是今日的主角，话题的中心。被问到话的祝妧，问什么，便回什么，不卑不亢，背脊笔直。

  孟茵和祝霖君有心想和祝妧说话，看着老太太和女儿相谈甚欢，不给他们说话机会，心里有些酸。

  祝梵干脆当起了透明人，一边津津有味吃着，一边看千金归来和家人相处的美好画面。

  祝慈就没这么好的定力。她从来没被这样冷落过，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她捏紧了手中的刀叉，谁都不能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吃完早餐，祝妧被老太太和孟茵领着出门。

  祝霖君高兴，也不去公司了，直接包揽了司机的活。

  祝慈喊住上楼的祝梵。

  “姐姐，你要站在我这边哦，不然我真的会跟奶奶告状。”

  “你那天和雅智姐姐在房间里的密谋，我在衣帽间都听到了，不仅听到了，还用手机录音了。”

  祝梵脚步猛地一停。

  顶在她脑门上的99天倒计时变成了鲜红的乱码。

  不是吧？她要嘎了？？？

  祝梵脸色有些发白。

  祝慈看到姐姐这副表情，以为她在害怕。

  她得意极了，优雅地穿好鞋子，她对着自家姐姐做了一个飞吻动作，“我们才是最好的姐妹哦。”

  “要一直是最好的姐妹。”

  说完这句，祝慈俏皮地走出别墅。

  家里安静下来，祝梵的脑内却没有安静。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

  【系统：世界开始崩坏……】

  【系统：拦截成功】

  【世界修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