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跑得倒快。”
作者:小元了了
祝梵在第一缕阳光冒出云层时睁开了双眼。意识清明,脑海里的死亡倒计时变成了99天。
耳边是男人体力消耗后深度睡眠的清浅呼吸声。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祝梵抱着被子屏住呼吸坐了起来。
酒店的大床上,她在右侧,男人躺在左侧。两人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她克制又艰难地想忍住嗓子的干痒,到底没忍住咳嗽。
祝梵下意识看向熟睡地男人。
在看到男人眉心轻折了下后,她忙双手合十,祈祷他千万不要醒来。
昨晚——
祝梵脑子闪过数幕画面,腰肢的酸软席卷而来。
她在心里怒骂:狗男人,简直不知疲惫。
怎么会有人体力好到这种地步。
她磨了磨牙,恨不能咬下他一块肉。
祝梵轻而慢地掀开被子,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痕迹,只觉每一处骨缝都透着细密的疼。颤着双腿站定在地板上,余光瞥见垃圾桶,目光似被烫了般收回。
她抓起地上的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轻放到一边。
未拉窗帘的落地窗清晰的照出偷感十足的自己。
没眼看。
祝梵捡起自己皱巴巴的吊带裙。
裙子经过一晚的冷气,被沤得半干,拿在手上时泛着潮冷。
强撑着精神穿上皱巴巴的吊带裙,她目光落定在那件白色衬衫上。
穿上衬衫后,身体因为室内过低的冷气而泛起的鸡皮疙瘩消了下去。
吊带裙和白色衬衫布料相贴,因为细微动作发出轻微摩挲声。
祝梵站在在原地缓了会儿腰酸腿软,周身萦绕着一股清淡味道。像是冰水泡过的薄荷,又像冬日雨后散发的草木味道。清冽而冷。她吸了下鼻子,一丝一缕缭过鼻尖,旋即往更深的地方钻去。
这味道,昨晚同样也浸染过她每一处肌肤。
她瞥了下身上裹着的衬衫用力摇了下头,告诉自己别再想昨晚。
祝梵踮着脚尖,慢慢往浴室挪。
在浴室里找到了原身的手机和包后,她先打开包包翻了一遍。
翻到被化妆品和口红压着的三张百元钞,她路过男人黑色西裤时,停下脚步,弯腰把三张纸钞放在了男人黑色西裤衣袋里。
弯起身那刻,她又把钱翻了出来。
这技术,三百给多了。
一百,不能再多了。
酒店房门将关未关时,祝梵听到了手机铃响。
她猛地撒手,门应声关上。
关上的门隔绝了外面一方天地。
祝梵呼出一口气,忙抬步离开。
房内熟睡的男人在一阵铃声后,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方祁昼抬臂挡了下眼睛。
窗帘应声拉上。
方祁昼捡起地毯上的手机,瞥了眼来电人,随手丢到了床上并不做理会。
他视线停在白色枕头上留下的那根黑细长发上。
“跑得倒快。”
空气里还残留着极淡的甜香。
半隐匿在枕头下的白贝母四叶草闪过金属光泽。
方祁昼拿起手链,神色不明看了几眼。
房间的冷气似乎更低了。
方祁昼捡起地上的裤子,随手把手链塞进兜。
男人低头穿裤子,随着低头动作,冷白脖颈上黑色线条刺青似一根极细的项链,缠绕在脖颈上,像荒芜里的荆棘。
响个不停的手机终于被主人记起。
“祁昼,阿姨求求你了,你原谅祁白吧,千错万错都是阿姨的错……”
“祁白已经在老宅祠堂跪了四天了,你要是觉得还不够,阿姨给你下跪,阿姨跪下来给你道歉,求你让祁白回家——”
方祁昼对电话里女人哀求的声音无动于衷,直到电话里女人嗓音开始嘶哑,“方祁昼,他是你哥,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手机里新的来电让方祁昼耐心告罄,他食指一滑,新的来电覆盖了女人控诉仇恨的声音。
电话里男人老一套的开场白让方祁昼啧了声。
电话那端陷入短暂沉默,“祁昼,你前天看中的那台车,已经在家里的车库里了。”
“这事是你受委屈了,你还想要什么,只管跟爸爸开口。”
“只要你一天不原谅祁白,爸爸就不会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方祁昼唇角勾起嘲弄笑容,悠悠坐回床上:“想吃哥做的清蒸鲈鱼了。”
-
祝梵捏在手里的手机早已耗光电量。
电梯下降,一阵眩晕感袭来。她蹲下身想,得先去酒店大堂要一块巧克力,以她现在这缺觉和低血糖的糟糕身体状态,很有可能会随时晕倒。
脑子里原身乱七八糟的记忆已经被她消化干净。
她还能再活99天。
这个消息对她而言,也不算太坏。
穿书前,她刚和朋友们过完19岁生日,还约定好暑假的最后一周一起去一趟法国。
在回家的途中,前脚刚出地铁站就碰到了持刀的疯子。
地铁站口突然发疯捅人的男人让所有过路的人猝不及防。
刀光一闪间,她只来得及推开朋友。
被刀划破大动脉的记忆和朋友惊恐又无助的眼睛,让祝梵忍不住用掌心捂住了脖子。
温热带着微黏汗意的脖子让她瞬间发冷的身体回暖。
城市早已在晨光中苏醒。
祝梵思绪仍在游离。
如果再来一次,她想,她仍会推开朋友。
她生下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更是被一心追梦的妈妈丢包袱一般甩给了外婆,又因为遗传了父亲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她活不过24岁。
她的生命,不管是在穿书前还是穿书来到这,好像都在告诉她:你的生命就是比别人短暂。
“阿梵,阿梵——”
胳膊突然被拉住。
祝梵在喊她和拉拽的声音中回神。
明雅智意识到自己劲儿用大了,连忙松开了手,一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她观察着电梯内神色安静,纵使穿着皱巴巴衣服,仍要比这晨光还要夺目几分的祝梵,有片刻的恍惚。
明雅智目光停在祝梵穿着的白衬衫上。
这件白衬衫,是方祁昼昨晚在酒吧包厢穿的,她不会记错。
祝梵竟然真的和方祁昼厮混了整整一个晚上。
甚至还能毫发无损地从酒店房间出来。
明雅智高悬着的心,因为祝梵真的做到了而升起嫉妒,又忍不住窃喜。从今天以后,祝梵再不是那个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她丧失了清白,也成了方祁昼的玩物。
不枉费她费尽心思布了这么个局。
祝梵仰头看向面前眼底满是焦急和担心的女生。
明雅智忙蹲下,和祝梵平视,亲昵又讨好:“阿梵,你怎么蹲着呀,是不舒服吗?你知不知道,这一晚,我都要吓死了……”
她压低声音,嗓音里是带着两人独有的秘密语气:“方祁昼对你温柔吗?”
祝梵缓了几秒,慢慢站直身体,重新摁开关上的电梯,“有巧克力吗,或者糖也行。”
明雅智连忙跟着出了电梯,“我现在就去给你买糖和巧克力,你等我啊。”
她已经习惯了事事以祝梵为中心,对她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动作,不说绝对了解,但绝对能判断她此刻的情绪。
她察觉到祝梵脸色苍白的不对劲,一步三回头:“来接我们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你先在这等我,我买了巧克力和糖就回来。”
祝梵吃到巧克力是五分钟后。
明雅智贴心的把巧克力金箔撕开递给祝梵,一起塞给她的还有几颗葡萄味软糖,“我一直打不通你电话,生怕你错过回家吃早餐的时间。”
祝梵刚开学不到一个星期,昨晚没回家,是明雅智拜托自己妈妈跟祝母打电话,说自己心情不好,想让祝梵跟她一起待一晚。
今天对祝家来说很重要,是祝梵流落在外的亲妹妹回祝家的第一天。
昨晚茵姨和妈妈叮嘱,一定要送祝梵回家吃早餐。
想到茵姨和自家妈妈的电话,明雅智一直觉得自己的出身不差,可人啊,还是会不满足。
要是这种好事能落在她身上——
祝梵弯腰上了商务车。
明雅智赶紧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下跟着坐去了后座。
她拿走祝梵手里的手机,自然地拿充电宝给她手机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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