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交易
作者:薯盐
苏有落的情况急转直下,那不知名的蛊虫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痛苦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看着苏有落一次次从梦魇中惊醒,甚至不得不依靠他的血液来勉强压制,裴长青的耐心终于告罄。
裴长青周身萦绕着冰冷的煞气,眸底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狠厉,要亲自撬开轻袖的嘴,问出蛊虫的下落。
“乌鲁塔。”
阿莎却在他踏进地牢前,拦在了他身前。
她依旧垂着眼,姿态恭敬,带着一丝罕见的请求,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裴长青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阿莎向来只听命令行事,极少主动请求。
他微微眯起眼,审视着她:
“你对她……还有感情?”
阿莎沉默着,没有否认。
那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泄露了心底并非全然的冷静。
事已至此,看着阿莎难得流露的坚持,
裴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冲动,说: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但我的耐心,只到今夜子时。子时一过,若还得不到我要的答案……”
裴长青语速放缓,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我会亲自来取。到时候,无论里面是谁,都再没有情面可言。”
阿莎依旧维持着垂首的姿态,
“是。”她应声。
地牢里,光线依旧晦暗。
当阿莎再次提着食盒走进来时,轻袖已经饿得几乎脱力,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蜷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只是虚弱地抬了抬眼皮,又无力地垂下。
这次,阿莎没有像之前那样故意踢翻食盒。
她将食盒放在地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角落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你如果还想活的话,就告诉我真相。有落阿哥身上的蛊,到底是什么?教你蛊术的人,又是谁?”
轻袖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起被锁链束缚的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可以啊……”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幽幽地落在阿莎身上,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阿莎的声音依旧冷淡。
“你……往前来来。”她示意阿莎靠近些。
阿莎警惕地看着她,没有动。
轻袖自嘲般地晃了晃手腕上沉重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我都这样了……还能对你有什么威胁?”
阿莎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既能让轻袖触碰到,又能在发生意外时迅速反应的距离。
然而,就在阿莎停下的瞬间,轻袖突然站起身,不顾锁链的牵绊和身体的虚弱,死死地抱住了阿莎!
“你恨我吗?”轻袖问。
阿莎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推开她。
“恨又如何?”
轻袖却将手臂收得更紧,几近疯狂。
“恨我……你就带我离开这里……把我关起来……关在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的地方……怎么样?随你怎么折磨我都行……”
“我想活下去,而你想折磨我,我们这样双赢不好吗?”
阿莎用力想要挣脱,带着愠怒:
“轻袖!你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那又如何?”
轻袖抬起头,近距离地看着阿莎冰冷的眼睛,
“难道……裴长青不想知道真相了?”
阿莎冷笑一声,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地牢!有的是办法和刑罚,能让你开口!”
“可你没给我用,不是吗?”轻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语道破。
阿莎沉默了。
是啊,她明明有无数种更有效率的方法,却选择了最磨人、最缓慢的饥饿和精神折磨。
这其中,难道真的没有一丝……真心?
见阿莎沉默,轻袖仿佛看到了希望,声音放软了些,
“阿莎……小时候,我送你亲手绣的蝴蝶香囊……是真心的。那时候,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卑微,几乎是在乞求:
“你带我走吧……好不好?离开这个鬼地方……随便你把我关在哪里,怎么折磨,我都认了……只要不是在这里……你想要的答案,我现在就告诉你……”
阿莎垂下眼,似乎在与内心的某种情绪做斗争。
最终,她无奈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说。”
轻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她很快掩饰下去,快速地说:
“苏有落身上的蛊……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只告诉我,它能改变人的记忆,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啃食宿主的生机。”
“教我蛊术的,也是他,他每次出现都遮住样貌,我只知道他是生苗,身高不高,大概一米六左右的样子……其他的,他一概不肯透露,而且非常谨慎,甚至连声音都是用蛊虫伪造的,我也是用此方法让祝陇猜不到我的身份。”
她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和盘托出,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
阿莎听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她猛地用力,推开了紧紧抱着自己的轻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地牢,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轻袖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跌坐回冰冷的地面。
她看着阿莎决绝离开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不确定自己这孤注一掷的赌注,到底有没有赢。
她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囚牢里等死。
阿莎愿意对她仁慈,裴长青可不会,
一直闭口,她只会生不如死。
唯一的希望,就是阿莎,这个她曾经真心对待过的朋友。
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忍,愿意带她离开这个绝境。
轻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被阿莎留在原地的、毫不起眼的食盒上。
饥饿感如同苏醒的猛兽,在这一刻疯狂地撕咬着她的胃壁和理智。
之前因为紧张和孤注一掷的谈判而暂时被压制的生理需求,如同潮水般反扑回来,让她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她几乎是踉跄着过去,动作因为虚弱和急切而显得笨拙,她颤抖着伸出手,猛地掀开了盒盖。
里面依旧是那几个看起来粗糙、甚至有些干硬的饼子,但在此刻的轻袖眼中,却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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