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疯魔

  苏有落说完那句连自己都觉虚伪的话后，心脏狂跳，

  他不知道裴长青究竟信了几分，更怕他下一秒就凶相毕露。

  然而，预想中的怒火并未降临。

  裴长青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了他片刻，

  “我阿爸，确实是我杀的。”

  果然！

  阿嫲的话得到了证实。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苏有落全身。

  果然是阴狠毒辣，从小便是如此！

  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下手，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另一个声音就在苏有落心里尖锐地响起：

  不对！这不合常理！

  那时的裴长青才多大？

  一个孩子，就算天生神力、心思诡谲，又怎么可能轻易杀死一个苗寨的首领？

  那毕竟是身手、威望、势力都处于顶峰的人物。

  这背后……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而且，如果真是他杀的，他为何能如此平静地承认？

  没有一丝愧疚，也没有半分自得，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既成的事实。

  这本身就显得极不寻常。

  可……如果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要承认？

  为什么要将这滔天的罪孽，这足以让所有人恐惧、唾弃的恶名，揽到自己身上？

  苏有落看着裴长青有些孤独的背影，

  第一次发现，这个手段强硬的少年身上，

  似乎缠绕着比他所知的更为沉重的过往。

  这迷雾背后，隐藏的究竟是纯粹的恶魔，还是一个……

  连他都无法想象的、更深沉的黑暗与秘密？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知道，以裴长青此刻的态度，追问只会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崩裂。

  裴长青清晰地捕捉到了苏有落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恐。

  他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消散，脸色阴沉下去，他逼近一步，质问：

  “苏有落，你怕我？”

  苏有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

  他对自己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囚禁、强迫、威胁，现在又亲口承认弑父……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值得恐惧？

  苏有落仰头直视着他，反问道：

  “裴长青，我不该怕你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囚禁猛兽的牢笼。

  裴长青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光湮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苏有落狠狠按倒在坚硬的木床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有落眼前发黑。

  屈辱和恐惧瞬间淹没了苏有落，他拼命挣扎起来，

  混乱中，他不知怎么挥出的手臂，带着所有的愤怒和绝望，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了裴长青那张冶丽俊秀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都愣住了。

  苏有落举着手僵在半空，掌心传来火辣辣的麻痛感，

  他看着裴长青白皙侧脸上迅速浮现的清晰红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打了裴长青？

  裴长青偏着头，维持着被打的姿势，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裴长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

  他没有生气，没有反击，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苏有落。

  可就是这份平静，却让苏有落觉得毛骨悚然。

  “好……很好。苏有落，你真是……有能耐了。”

  苏有落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知道，这一巴掌，彻底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平静撕得粉碎。

  苏有落强装镇定，可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骨子里对裴长青的惧意，

  “是你逼我的……裴长青，你除了会用强、会威胁，你还会什么？！”

  裴长青闻言神色一厉，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头：

  “苏有落，你就不能好好留在我身边吗？”

  疼痛与窒息感传来，苏有落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我不是……我不是任何人的！你杀了我好了！”

  裴长青盯着他含泪却倔强的眼，眸色深不见底，

  “杀了你？我怎么舍得？”

  他低头，气息拂过他脆弱的脖颈，邪恶的吐出让人绝望的话，

  “我要看你穿着我为你准备的婚服，站在我身旁。从今往后，你身边只会有我。”

  苏有落绝望的闭上眼，万念俱灰地问：

  “裴长青，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你非要强求吗？”

  裴长青强压下眸中的暗流，执拗的说：

  “我不信命，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

  苏有落心中一惊，裴长青宁愿这样也不肯放过他？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我不喜欢男的，你改不了。”

  裴长青脸色瞬间变得沉郁，问：

  “我和女子相比差在哪？是我长得不够入你心吗？”

  苏有落被这句话问懵了。

  长相？！

  裴长青长得好看和他不是女的有什么冲突？

  苏有落简直要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

  “这是长得一般还是丑的问题吗？！重点是你是个男的！男的！硬件不符，懂不懂？！”

  裴长青眉头紧锁，依旧固执地反驳：

  “硬件？我哪里不如女子？我能保护你，能养你，寨子里的事我都能处理。你若是喜欢好看的，”

  他顿了顿，“我这张脸，难道不比许多女子更赏心悦目？”

  苏有落绝望地闭上眼：

  “裴长青，你这是诡辩！我喜欢女的，意思是我的性取向是女性！这是天生的，改不了！就像……就像你天生喜欢吃辣，我能逼你顿顿吃甜吗？！”

  “你可以试试，”

  裴长青几乎是秒回，“如果你喜欢，我以后可以戒辣。”

  “我不喜欢！我也不想试！”

  苏有落感觉这波输出，不仅没打到敌人，还伤到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换个说法。我看见女的，会心动，会想谈恋爱。看见你，我只想报警！听懂了吗？”

  裴长青的眸光暗了暗，依旧没放弃：

  “报警？在这里没用，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心动？”

  苏有落彻底放弃沟通，自暴自弃地喊：

  “我心不动，我人就要死了！被你气死的！裴长青，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一直在跟你讲道理，”

  裴长青他俯下身靠近他唇边，将亲未亲，

  “是你不肯听我的道理，我是不是帮了你很多，我喜欢你，想要和你结婚这有什么错？”

  苏有落忍不住吐槽：“……你的道理就是你帮我，我就要以身相许吗？你自己编的吧？！”

  “嗯，” 裴长青居然应了一声，理直气壮，“在这里，我的道理就是道理。”

  苏有落：“……”

  救命！这里有个法外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