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窥蛊影

作者:薯盐
  回到吊脚楼时,木梯吱呀作响。

  赵一辰揉着惺忪睡眼从楼上下来,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却猛地定格在苏有落左耳垂上。

  那里缀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

  是个极小巧的月亮形状银饰,嵌在耳洞里,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异样风情。

  “哥!”

  赵一辰瞬间清醒,三两步凑近,好奇地几乎要贴上来,

  “你什么时候偷偷去打耳洞了?还戴了这个?我咋一点不知道?”

  苏有落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那抹微凉。

  裴长青靠近时沉静的眼眸,以及耳垂上短暂的刺痛感骤然浮现,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偏过头,含糊道: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强作镇定地反问,

  “不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赵一辰咧嘴笑起来,眼神亮晶晶的,

  “哥你戴什么都好看!这月亮……嗯,很配你,显得……有点不一样了。”

  他笑容忽然一收,嘴角垮下来:

  “对了哥,今天本来想找祝陇哥再带我逛逛的,结果他阿嫲说他病了,高烧,起不来床了。”

  “什么?”

  苏有落眉头骤然锁紧,脸上的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担忧取代。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怎么会……他沉吟片刻:

  “晚上我们去看看。”

  晚饭后,两人提着些水果和营养品,再次走进祝陇家的吊脚楼。

  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祝陇躺在里间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爆皮,额上覆着湿布,身体蜷缩着,

  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与昨日那个爽朗热情的苗家青年判若两人。

  阿嫲守在床边,愁容满面,嘴里用苗语低声念叨着什么。

  见他们进来,阿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苏有落放下东西,俯身关切地问:

  “阿嫲,祝哥这是怎么了?请医生看过了吗?”

  阿嫲重重叹了口气,皱纹深刻的脸上忧色更浓:

  “寨子里的苗医来看过了,说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中了蛊。”

  “中蛊?怎么会中蛊?”

  “说来话长,陇仔说怕你们夜里被蚊虫叮咬,去给你们驱虫,结果不小心被什么咬到了,回来就这样了。”

  阿嫲愁苦地落泪,不住抓着苏有落的手轻拍。

  “我就这一个孙子,他若是死了,我这一把年纪了,也不想活了。”

  苏有落心下一沉,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快要因他而死?

  “阿嫲你别这样说,有没有办法能救他,或者我带他去外面的医院看看。”

  阿嫲不住摇头,

  “苗医说了,这蛊凶,外面的医生解不了。非得……非得是深山里那些生苗巫师,才有法子解。”

  生苗?巫师?

  苏有落立刻想到了裴长青,他说过他会解蛊。

  “我们寨里,或者附近,没有能解蛊的生苗吗?”

  阿嫲摇着头,眼神里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畏惧:

  “没有的。唉,早先兰笙本是一个大寨子,后来因为老规矩和想法不合,就分开了。”

  “我们这一支,愿意跟着外头变通,成了‘熟苗’,住在寨子里,与人打交道。”

  “另一批老派人,守着最老的规矩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进了更深的山,就是‘生苗’。平常,是没什么往来的。”

  阿嫲的话语与裴长青当初所言相差无几。

  苏有落看着床上痛苦不堪的祝陇,想起裴长青那百毒不侵的诡异体质,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能救祝陇的,恐怕只有裴长青了。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下已定:无论如何,必须再去找一次裴长青。

  晚间回到住处,苏有落对耳垂上那个莫名多出来的小洞终究不放心。

  路过小卖部时,他特意买了一小瓶白酒。

  回到房间,他叫来赵一辰:“一辰,帮个忙,用这个沾湿棉签,帮我擦一下耳洞周围。”

  赵一辰一边小心翼翼地擦拭,一边嘀咕:“哥,你还挺讲究嘛,怕发炎啊?”

  苏有落含糊地应了一声。

  白酒的清凉带着一丝刺痛,反倒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

  夜深人静,山野的黑暗浓重得化不开,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一切光线。

  苏有落躺在坚硬的木床上,白日的担忧与疑惑在寂静中发酵,令他辗转难眠。

  朦朦胧胧间,他又仿佛回到了那片令人迷失的深山,四周漆黑,唯有风声凄厉。

  但那风声渐渐变了调,化作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滑腻的窸窣声——是蛇!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眼,骇然发现房间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幽绿微光中。

  更可怕的是,床上、被褥上,乃至他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通体漆黑的黑蛇!

  它们吐着猩红的信子,冰冷鳞片擦过他的肌肤,幽冷的竖瞳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啊!”

  心脏骤然紧缩,他从床上一弹而起,双手疯狂地拍打周身!

  然而,下一秒,他发现自己仍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屋内一片死寂,唯有惨淡的月光透过窗棂。

  哪里有什么蛇?

  方才那骇人景象,竟是个无比真实的梦中梦!

  苏有落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内衫,心口狂跳不止,强烈的后怕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他再也无法入睡,赤脚走到窗边,想推开窗透透气。

  清凉的山风随着推开的窗户涌入,稍稍驱散了屋内的窒闷。

  然而,他的目光却被楼下小径上的一幕死死钉住了。

  那是一对正在拉扯的男女。

  距离遥远,听不清声响,只能借着模糊的月光看清动作。

  男子显得极不耐烦,几次狠狠甩开女子拉扯的手。

  女子似在苦苦哀求,又一次次扑上去拽住他的衣角。

  男子动了真怒,猛地将她推搡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女子骤然扑上前,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了男子!

  月光下,她的姿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男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上,开始剧烈地抽搐,模样痛苦万分!

  而那女子,只是冷冰冰地站着,低头俯视着地上挣扎的男子,无动于衷。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她做了什么。

  取出了什么小瓶晃了晃,然后低语了几句。

  男子的抽搐竟渐渐停止,然后,他自己爬了起来!

  更让苏有落脊背发凉的是,重新站起的男子仿佛换了个人。

  他不再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揽住女子的腰,举止亲昵异常,

  两人相拥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与先前激烈争吵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有落僵在窗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方才的噩梦更令他战栗。

  他所受的现代教育、认知的科学常识,在此刻被彻底击碎。

  蛊?这个古老而诡异的字眼,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祝陇阿嫲的愁容、裴长青讳莫如深的话语、眼前这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景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他对这片神秘土地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关紧窗户,仿佛要将那外面的一切未知危险彻底隔绝。

  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般响彻。

  是幻觉吗?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他不敢深想,几乎是逃也似地窜回床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连头都蒙了进去。

  “睡吧,快睡吧,”

  他对自己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太累了,眼花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但窗外那诡异的画面与满屋黑蛇的梦魇残影,

  却在脑中反复纠缠、放大,令他直至天色泛白,也未能再有一刻安眠。

  这片夜色笼罩下的苗寨,美丽宁静的表象之下,潜藏着太多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与危险,

  无声无息,又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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