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 旷野，离乡的那天

  白厄已长大，变得很高，有多高？

  大概比信中的林泽要高三十厘米，白厄这样想着。

  和昔涟一起走到一个四分似狗，两分如狐，一分像钻头的妖精前，白厄神色复杂。

  因为他即将和昔涟离开村子，打算外出学些本领回来。

  此番要离开很久，心中难免不舍，来此和小妖精们聊聊天。

  “哆啦A梦族长。”，白厄哽咽。

  “是「多哆啦迷」，小白，你能念对一次吗？”

  族长眼眸无语，自从某一天开始，白厄就叫它这个奇怪的名字。

  “抱歉，族长，我的好朋友给我讲过哆啦A梦的故事，听多了，一叫就顺口。”，白厄挠着头，语气抱歉。

  “你朋友都教了你什么？”

  “乱七八糟的。”

  一向脾气很好的族长忍不住吐槽，以前的小白多乖多可爱，后面竟然对它们用「回首掏」此等阴暗的技能，把那个对战的小妖精吓得几日没合眼。

  “族长，不要说了。”，昔涟急忙摇头，族长捂住嘴，看向白厄，神情浮现一抹愧疚，“那个，小白，我不是故意提的，你不要伤心。”

  “没事的，哆啦A梦族长。”

  白厄抬眸，嘴角勉强扯出微笑。

  下一秒，被族长揪着耳朵大吼。

  “是「多哆啦迷」啊！”

  吼完，族长想起自己毕竟是个温柔的精灵，要在人类面前保持自己德高望重的形象，咳嗽几声，恢复成谜语人模式——

  “走前再预知一下的命运吧，小白，我带了过来。”，昔涟拿出神谕牌，递给了白厄，里面有「织者」、「门匠」、「君王」等。

  但白厄毫无疑问地抽到了「救世主」，反面是「救世主的后勤」，白厄看了许久，他翻出挂在脖颈上的细绳，细绳的末端挂着一个千纸鹤。

  是林泽叠给他的。

  林泽和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但没钱流浪就会过得很不好，例如莫名其妙地挨揍与被骗。

  那时白厄时常问——林泽会哭吗？

  林泽则回——当然，可是要相信明天会更好。

  白厄心里不舒服——我不想林泽难过，如果我能实现林泽的心愿就好了（例如一个温暖的家）。

  【我的心愿？】

  【我的心愿就是小白和我一直聊天，因为小白是我的第一个笔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

  【哈哈，这只是小心愿，最大的心愿是希望小白能健康地成长下去，虽然没有见面，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直到见面的那一天。】

  “林泽——”，白厄眼神黯然，他曾无数次想过自己会像个小英雄一样把林泽带回家，没成想朋友先一步离去，让他第一次品尝了什么叫失去的滋味。

  但没关系，白厄依然会给林泽写信，倾诉自己的烦恼，即便再也不会有回音。

  “林泽，你为什么死的那么早？”，白厄捂着嘴，泪流满面，旁边的昔涟和多哆啦迷面面相觑，两手一摊，对此见怪不怪。

  另一边，真理大学。

  念完论文，林泽的大脑宕机，倒在台上，被主持人背了下去。

  主持人走时不忘大笑几声，“林泽学长的论文充满了力量，展示与念完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光是朗读几段，我都要虚脱了，真是惊世骇俗！”

  比赛结束后，一群教授屏蔽了拉帝奥叽哩哇啦地讨论着。

  “大地兽到底是什么？”

  “还有泰坦以及智种学派...好多陌生词汇，连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评价林泽的论文？”，一些教授犯了难。

  林泽的论文内容明显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们就怕一批评，被林泽反怼，还只能哑口无言。

  毕竟林泽的老师是拉帝奥，多项博士，比他们有水准。

  “笨蛋，我们怎么能让学生知道我们不知道呢？”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装——给林泽第二名的好成绩，既不虚伪到极致，还显得有进步的空间，如何？”

  “重要的是，给了拉帝奥教授一个骂学生不中用的理由，让林泽继续谦逊地学习下去。”，一名教授灵机一动，提出意见。

  其余教授闻言，纷纷颔首，认定此法高妙，遂给林泽评了个颇为可观的分数，等找拉帝奥商谈时，发现人已离开未知，桌上的评分表给的零分。

  众人喧闹的声音如同蚊子般嗡嗡的响着。

  林泽下台后，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论文都没带，跑到小树林的长椅上怀疑人生。

  他讨厌阿那克萨戈拉斯。

  他再也不想和这个笔友联系了。

  就在林泽这么想时，一封信跳了出来，正是阿那克萨戈拉斯的。

  【泽临，第一次是需要勇气的，没什么好怕的，怎么样？】

  【如果你的老师也是个智者，绝对会认可你，认同我的说法。】

  【如果没有，那他应该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无需在意。】

  【忘了和你说，最后的「大地兽」是我随手画的，你提交的时候记得把它去掉——（乱码）（乱码）】

  混蛋，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啊！

  什么赞同，翻这么大的车，拉帝奥会劈了他的。

  林泽捂脸，感觉一秒间苍老了十岁，人生真的好屎啊！

  等等，林泽，你怎么能如此丧气。

  你可是斯科特一族的孤狼，人只要想找借口，就会有找不完的借口。

  例如：教授，对不起，我今天帮很多学弟学妹看难题，走时拿错了。

  拉帝奥冷漠开口：你已经上台给我丢脸了！

  例如：对不起，教授，不知是哪个卑鄙的小人陷害我，嫉妒我的才华，把我的论文换掉，想以此取代我，伺候你啊！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小白脸！

  拉帝奥面无表情：你已经上台给我丢脸了！

  “还能想点好的吗？”，林泽后脑勺抵住冰凉的椅背，生无可恋。

  不知不觉地坐到了晚上，最后一点夕光也收进树影里，林泽垂着眼眸，双手交叉，神情冷淡，研究生的文凭也足够了，少一个拉帝奥，虽然很亏，但不影响他继续往上爬——

  已经花了时间，任凭空手而归，林泽心有不甘。

  无论什么时候，卖惨总归是能博取一点点同情。

  “林泽，怎么不回去？”

  拉帝奥淡淡地看着背对着他的林泽，臭小鬼让他好找，做的苹果蛋糕和麻婆豆腐都冷了。

  “老师。”，林泽哽咽着回眸，还没说话，被拉帝奥打断。

  “少来这一套，学术面前，眼泪无用。”

  拉帝奥双手抱胸，对林泽的愁样无动于衷。

  开玩笑，他可是挂掉一个班的学生都毫不手软的人，每年到他办公室哭的学生多的去了，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可怜的学生，你叫啊，叫的再大声，也没人来救你。

  虽然话这么说，但是拉帝奥瞥见林泽躲闪的眼神还是叹了口气，视线微移，神情有点不自在，“还有个学者的样子吗？”

  “老师，我错了。”，林泽小声开口。

  “对，你错了！”

  “我对你的论文很失望，林泽，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拉帝奥戳着林泽的脑袋，语气激昂。

  林泽闭眼，等着挨骂。

  “你竟然为了得出一个好的结论而选择用虚构的论点，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拉帝奥缓缓开口。

  林泽眼眸一亮，拉帝奥竟然懂他，就是嘛，他怎么可能写出那样的论文。

  “是我给你太多压力了，对吗？林泽。”

  “你...内心是不是痛苦到了极致，然后幻想出了一头名为「大地兽」的朋友——与你依依相伴。”，拉帝奥拍住林泽的肩，心情沉重。

  半路学疯这在真理大学很常见。

  承受不住学业压力，开始如同吃了菌子般畅游在幻想的世界，变得神经兮兮。

  “还有泰坦，为了姐姐丢失一只眼，故事已经完整到这种地步，说明病的不轻。”

  “林泽，吃完饭，我带你去做神经测试吧。”

  拉帝奥摸了摸林泽的脑袋，不过抛去“虚构”与“嚣张”，论文确实写的很有特色，有几句关于「真理」的阐述，他挺喜欢。

  林泽半垂着眼，一句没回。

  他还在想找什么借口，拉帝奥直接自我攻略，反手给他冠上了一个「神经病」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