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拉帝奥学长、老师

  毕竟人都有自己擅长与不擅长的学科，像林泽，就只对金融方面感兴趣，物理并不算优秀。

  最垃圾的学科当属生物学，林泽只考了二十五。

  总之进入了真理大学，林泽松了一口气。

  走进校门，高大的教学楼拔地而起，哥特式尖顶与玻璃幕墙奇妙嫁接，到处都有屏幕，上面写着题目，等着学子解答——

  地面是奇异的晶石，缝隙间渗出淡淡的松香与油墨味，林泽踩在上面，感觉自己的心灵已受到了知识的熏陶。

  第一天新生可以自由活动，林泽四处逛着，带着相机，打算拍点照片寄给笔友们，联络感情。

  白厄超两年不回消息，疑似失踪。

  刃说最近又想念手足兄弟，边清洁边找人，每月固定寄一笔钱。

  景元什么时候都能写信，疑似要忙瞎了双眼。

  至于波提欧——

  林泽手中的相机一顿，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较为隐蔽的小树林，眼前，几名学生正围着一名学生嘲笑。

  被围在中间的学生校服领口被拽得歪斜，眉尾沾着碎叶与灰，睫毛被泪水黏成几簇，两道鼻涕流的老长，面对训话，只敢呜呜着。

  “就你这怂包也配和我们待在一个寝室，不知从哪颗星球来的乡巴佬？”

  “笑死人了——什么时候笨蛋也有受教育的权利，你真的能学会那些公式吗？”，带头的学生大笑，言语讥讽。

  卧槽，校园霸凌。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

  林泽瞥了一眼中间的学生，头上冒着【二星品质】，这表示他完全不值得结交。

  但是...救一下立个新人设还是不错的。

  温柔+知性+谦卑+正直，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在学术圈会混的不错。

  搞学术什么的，当然都是假的。

  借此攀附点势力，拉点关系，才是对的。

  “住手，普通人怎么没有接受教育的权利了？”

  “锁起来的知识早晚会腐烂，而流通的知识才会生长，并把整个世界带向更高维度——人人皆为愚者，不要太过傲慢。”，林泽走上前，大声呵斥，结果却换来嘲笑。

  “人人皆为愚者，好傲慢的口气，你是指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吗？”

  为首的学生嗤之以鼻，指尖挑衅地戳向林泽胸口，被林泽反握住，两指一扣，学生立马疼的受不了，一阵哀嚎，他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文弱，力气竟然这么大。

  “有什么问题吗？”

  “天才俱乐部不也没干碎博识尊——人都有极限。”

  “除非你不做人了！”，林泽声音不高，松手的同时轻轻一推，学生踉跄半步，撞在同伴肩上，胸腔里呛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喘息。

  “你说谁不是人？”

  为首的学生怒吼，撩起袖子、招呼同伴就要打林泽一顿。

  这时，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风穿过银杏的沙沙声。

  “都住手，学校不是你们的斗殴扬！”

  林泽偏头，来者也是一名学生，看起来不比他大几岁，样貌俊秀，深紫色的短发上别着金橄榄枝发饰，校服剪裁贴身，衬衫第一颗扣子系得严丝合缝，勒住锁骨，手上拿着一本书，不苟言笑。

  “是拉帝奥学长...糟了。”，几名学生窃窃私语，眼露胆怯。

  拉帝奥，真理大学的大三学生，表面上如此，可实际上拉帝奥已经有自己的实验室，并独自研究、发表论文，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颇有威望。

  “学院区禁止私斗，条例第17条，备注三级处分。”，拉帝奥淡淡开口，“自己去领罚吧。”

  闹事的学生们垂头丧气的离开，甚至不敢瞪一眼林泽。

  林泽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正打算离开时，被拉帝奥叫住。

  “你叫什么名字？”，拉帝奥拦住了林泽的去路，观察着少年。

  灰金的发丝让少年朝气蓬勃，可模样却让人陌生，这表示少年不是这一届新生的翘楚，也非有名之辈。

  但是不知为何，林泽刚才的话有点触动他。

  仅仅是一点，他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自然也想追寻天才的名头。

  “林泽...学长怎么称呼？”，林泽轻声询问。

  “维里塔斯·拉帝奥，你叫我拉帝奥学长就行。”

  “你不想成为「天才」吗？”

  “那是无数学子奋斗的目标——这点心气都没有？”

  拉帝奥眼睑微抬，审度着林泽。

  “在我小的时候，家乡遭受了「万界之癌」的侵蚀，我四处流浪乞讨，那时我期望的不是一名「天才」救我。”

  “「天才」太遥远，我只需要一名老师，传授我一门技艺，让我能吃饱饭，以及避免犯些愚昧错，脚踏实地地活下去。”，林泽垂眸，胡编乱造一通。

  “抱歉，学长，我不想做一名天才。”

  “我只想做个——好人。”

  林泽轻描淡写地说完，迈着步伐离开。

  “没志气。”，拉帝奥眉毛一挑，进入真理大学的青年才俊他见过不少，像林泽这种没志气的，倒是第一个。

  走远了些，林泽捂着脸，他都说了些什么鬼话。

  瞥见拉帝奥头上的【五星品质】，以及资料中的——要用谦卑的态度求学，坚信智慧与创造力并不为天才独有，以此接近拉帝奥。

  也不知刚才的话语够不够体现自己的谦卑。

  林泽叹了口气，看最佳交友时间是凌晨两点——三点，真是阴间时间，勤奋而忙碌的学者。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五星品质」，林泽微微一笑，他是要得到的，计划都是要从长计议。

  就在林泽想着办法接近拉帝奥时，却没想到第二日的金融选修课——量化投资策略上遇到了拉帝奥。

  午后的阳光从窗子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拉帝奥狭长的睫毛，男孩垂眸看着书，神情冷淡。

  林泽来的时候，教室坐满了人，唯独拉帝奥旁边的位置空着，后面的学子幸灾乐祸地小声道，“这个人惨喽——拉帝奥学长一定会把他批评的一无是处。”

  “可不嘛，谁不知道拉帝奥学长是出了名的严厉助教，绝情的很。”

  “扣他学分，狠狠地扣——让他留级。”

  林泽匆忙地走过去坐下，翻开书，不忘打声招呼，“学长好。”

  “嗯。”，拉帝奥抬头，瞥向林泽的书，上面空白一片，正想批评林泽课前不会预习吗，结果下一秒林泽拿出了比课本还厚的笔记，竟然是纸质。

  在科技这么发达的时代，竟然有人手写这么厚的笔记。

  重点是比他的还厚。

  “你——”，拉帝奥一愣。

  “怎么了？”，林泽疑惑地询问。

  “没什么，好好听课。”

  拉帝奥咽下批评的话语，淡淡道。

  “好的，学长。”，林泽应得干脆，顺势从背包侧袋抽出平板，指尖在屏幕上轻滑解锁。

  拉帝奥的目光却未跟着屏幕走，而是落在林泽的坐姿上——肩膀垮着，脊背微弓。

  作为学生，一点都没正样。

  拉帝奥正要对林泽进行严厉的批评，老师从外走了进来，喊了一声，“开始上课”

  就这片刻，拉帝奥再次回眸时，发现林泽已经坐如松，肩平如尺，背脊挺拔，比他还标准。

  “你——”，拉帝奥到嘴边的训斥被这突如其来的利落堵在喉口，心中难受无比。

  “学长，怎么了？”，林泽再次疑惑地询问。

  他总觉得拉帝奥有话说，但一问，拉帝奥又不说了。

  说啊，增进一下感情不好吗？

  “没什么。”，拉帝奥眼角一抽。

  在上课期间，拉帝奥发现林泽思维敏捷，和老师对答如流，根本没有批评的地方。

  拉帝奥憋了一节课没说话。

  一连一个月都是这样，终于有天，拉帝奥发现了林泽的缺陷。

  那就是生物学奇烂，并且不喜欢做笔记，也不爱看这方面的书。

  于是在生物学的必修课——遗传学、细胞生物学、分子生物学等课程，拉帝奥主动申请成为了助教，并坐在了林泽的旁边，每日对林泽毫不留情地批评。

  第一年，林泽挂了科，生物学总分没达标，拉帝奥担任助教。

  第二年，林泽挂了科，生物学总分没达标，拉帝奥担任助教。

  “林泽，你能用点心吗？”，拉帝奥无语，他已经批评累了。

  林泽是他担任助教期间，生物学最烂、金融学最超标的那一个。

  “我记不住。”，林泽沉默。

  “细胞质膜的分子架构有哪些？”

  拉帝奥半垂着眼，提出问题。

  “学长，我真的不知道——”，林泽扶着额头，只觉头晕脑胀，果然从真理大学毕业实在是太难，他都没心思交朋友了。

  “那请问在细胞质膜的分子架构”里，单价最贵、每克价格远超黄金的成分是——”，拉帝奥皮笑肉不笑，继续提问。

  林泽眼眸一亮，脱口而出，“当然是人工合成的高纯度磷脂酰胆碱。”

  “如果是生理性的话，就是跨膜受体蛋白或胆固醇。”

  “你这不是会吗？”，拉帝奥用书扇着林泽的脑袋，追着林泽打，“不是会吗？”

  第三年，林泽其余科满分，就差一门生物学。

  拉帝奥走进教室，瞥见林泽，林泽笑着打招呼，“学长，又是你担任助教吗？”

  “我是你老师，顺带一提，我已经是博士了。”

  “林泽同学，给我坐好！”，拉帝奥伸手按住林泽的脑袋，习惯性地批评。

  周围空荡一片，拉帝奥语气冷漠。

  “并且我今年就带你一个，等你毕业后，要进我的课题组。”

  “现在学不死，就给我往死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