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流水线工作

  运完货后，丹恒带林泽领了一套灰色工服，来到组装间。

  顶灯洒落着冷白的光辉，把流水线照得毫无阴影。传送带黑亮，齿轮咬合间，发出“咔哒”的声音，青年们散在各自工位，手指舞的飞快，进行捏壳、塞板、扣盖等工作。

  林泽撸起袖子，这已是最小号服饰，但是对他来说还是肥了一大圈，尤其是裤子，走几步就要掉下去。

  “将就一下吧，下周才能拿出新衣服。”，丹恒从口袋里拿出绳子，示意林泽拿此当裤带。

  “谢谢。”

  林泽接过，把裤子往上一提，捆在腰间。

  丹恒嗯了一声，正要往工位上走，却被一声尖锐的声音叫住。

  林泽偏头，是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穿着蓝色工服，胸口别着两枚紫色勋章，戴着安全帽，小眼睛几乎要挤到一起。

  “牢恒，你迟到了足足两分钟，扣你五百信用点——”，主管气急败坏地走过来，破口大骂。

  “你知道这两分钟，让我损失了多少吗？”

  “哦。”，丹恒淡淡回应。

  “哦什么哦，看你吊儿郎当的样子，知不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

  “哦。”，丹恒面无表情。

  “又是这种态度！”

  主管眼角抽搐，正欲发火，林泽走上前，一脸歉意。

  “主管，我是新来的，不大熟悉流程，丹恒前辈是为了教我才慢了点…对不起。”

  “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林泽可怜巴巴地看着主管。

  语气软和，给了主管一个台阶。

  主管知晓说下去也无意义，啧了一声，“知道错就好，下不为例，那边的一箱娃娃需要录入声音测试，你们去弄完。”

  “不弄完，中午别吃饭了！”

  主管哼着离开。

  在丹恒看不见的视角，林泽眼神冷漠地看着主管离开，若有所思。

  “不用为我说话，我并不在意这份工作。”，丹恒看着林泽，神色清冷，他是真的不在意。

  工作是为了融入生活，更重要的是躲避追杀。

  大不了换一个，来一扬说走就走的旅行，反正他又饿不死。

  “没事，丹恒哥，本来就是我拖累了你。”

  “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挨骂。”，林泽偏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但是现在我们要一起受罚。”

  丹恒叹了口气，抬脚往另一个工作区走，“走吧，早点干完。”

  林泽跟在丹恒后面，突然好奇地问了一句，“丹恒哥，主管为什么叫你牢恒?”

  “因为打工好比坐牢，和大家熟路起来后——他们会叫你牢泽。”

  “如果你是连劳动派遣都没签的员工。”

  “他们会叫你牛马泽…”，丹恒偏头，语重心长地解释。

  “牛…马泽?”

  公司还是人吗？

  这等划分阶级的称呼，他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接班人绝不认可。

  林泽嘴角一抽，忽然想起来自己没签合同，难道说——

  对上丹恒幽深的眼神，在丹恒向大家介绍完他后，同事们亲切地称呼他为牛马泽。

  “不用在意，林泽，我会记住你的名字。”，丹恒严肃地拍了一下林泽的肩膀。

  “谢谢你，丹恒哥，我也会记住你的名字的。”

  林泽捂脸，笑的发涩。

  丹恒和林泽被分配到给娃娃配音的工作，两人各自配一大箩筐。

  丹恒拿起一个娃娃，是迷你版仙舟曜青将军——飞霄，精神抖擞地叉腰，瞪着眼眸，台词三句。

  【哈哈哈哈，我无敌，你随意。】

  “哈—哈—哈—哈，我无敌，你随意。”，丹恒机械地念着，将其放流水线上，旁边的员工拿起，一捏娃娃听一遍录音，无误装进礼盒，再放到生产线。

  林泽观摩完后，拿起箩筐中的娃娃，白毛闭眼，躺在小床上，安然地盖着被子，是迷你版仙舟罗浮将军——景元，台词就一句。

  【我要睡了…】

  “我要睡了…”

  “我要睡了…”

  “我要睡了——”，林泽重复地配着，直到两眼不见天日。

  这句话实在太催眠，外加几天没休息好，林泽疲惫不堪，头仰在椅子上，把玩偶景元的小被子盖脸上，本想闭一会，结果直接睡着。

  在玩偶景元即将从小床上掉落在地时，被丹恒猛地握在手中，发出尖叫——我要睡了！

  丹恒看着林泽叹气，他就说林泽这么小的孩子干这行根本不行。

  如此简单的工作。

  丹恒拿起玩偶景元，照着台词配着音。

  “我要睡了…”

  “我要睡了…”

  “我要睡了——”

  过了一会，旁边的员工发现流水线上没有娃娃运过来，以为已全部完成，结果扭头一看，丹恒头仰在椅子上，把玩偶景元盖眼上，呼吸均匀。

  这几天晚上一直做噩梦，他都没睡好。

  只闭一会养神，应该没事，丹恒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然后睡的安然。

  “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还要我擦屁股。”

  老员工抱怨着，拿起玩偶景元，继续配音。

  “我要睡了…”

  “我要睡了…”

  “啊——呼呼呼。”

  过一会，老员工仰着头睡着，打着呼噜，下一个员工拿走剩余的玩偶景元。

  所幸在最后一个员工睡着前，大家完成了工作，困倦地将货物交给检查部。

  铃声响起，午饭时间到。

  丹恒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观察周围，如恶龙般感知周气息，很好，没有他的味道，安全——他怎么会睡着？

  这不科学，他应该时刻保持警惕。

  一定是玩偶有问题。

  还好他不买玩偶，丹恒理通逻辑，松口气。

  偏头看着林泽，小家伙依然睡的安稳。

  “林泽，吃饭了。”

  “饭！”，林泽弹射起步，眼睛冒光。

  “跟我来，我带你去食堂。”

  食堂外表恢宏大气，外立面全铺低铁玻璃，正午的日光从东南角切过来，整栋楼便亮起通透的冷焰，晃得人眯眼。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菜的味道，林泽和丹恒站在门口。

  “这是食堂吗？好豪华——”，林泽震惊。

  “你想多了，这是等级P13及往上的员工才能去吃，也就是星际和平公司等级内的，等级外的、不知名公司的劳务派遣是旁边那个。”

  丹恒抬脚往旁边走。

  “旁边那个?”，林泽望过去，眼皮一挑。

  不足两平米的旧餐车，餐车侧壁用红漆刷着“纯手工无馅馒头”，许多员工排队领取。

  “我们吃馒头吗？”

  行吧，有的吃也不错。

  林泽觉得无所谓，但是丹恒又摇了摇头，指着馒头车旁的位置。

  “不。”

  “没有任何合同的要去那里吃饭。”

  再次转移视线，是一个桶，上面标着“纯手工咸菜，天然无污染”

  咸菜…要不他还是去垃圾桶翻翻吧，林泽半垂着眼眸，迅速转身，被丹恒拉住。

  “去打份咸菜吧，我去拿馒头。”

  “你吃就行，我吃不了那么多。”

  不等林泽说话，丹恒声线清冷，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泽默默地看着丹恒的背影，金眸红光一闪。

  还真就是外冷内热，明明还是陌生人愿意把馒头让给他吃。

  林泽微微一笑，眼眸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