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顾今年

  丫蛋蔫坏地盯着她们看，几人被盯得只觉得后背凉飕飕。

  蛋妹儿（蛋姐）又憋着啥坏主意？

  任凭她们怎么问，丫蛋就只回答一句。

  “你们的好日子要来咯。”

  听到这话，甜枣她们几个更慌了。

  去上茅房的时候，三妞妞趁着附近没人小声问：“蛋姐，好日子是啥日子？”

  透个底呗，吊得人怪难受的。

  丫蛋不说，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了。

  因为课堂上，老师看她们的眼神像老鼠看到米缸…

  就吓人。

  刚开学的作业简单嘞，十来分钟基本就能写完了。

  现在作业的量是一样的，但是得四五倍的时间才能做完。

  不止如此。

  学校的老师，还给制定了补课计划。

  虽然这几个孩子没有毛蛋逆天，但实打实都是可造之材。

  那必须得好好培养啊！！

  ………

  京城。

  毛蛋从实验室出来，生活助理就递过来两封信。

  回到宿舍，边吃饭边看。

  妹妹的信总是很厚很厚，十来页纸。

  内容啥都有，而且还有配图。

  妹妹画画很形象，每次看完他都忍不住笑。

  信的最后一句：哥哥，我想你啦，回来过年不？

  毛蛋也想她。

  这段时间，毛蛋总是断断续续在做梦。

  内容拼凑在一起，却让他知道了很多事情。

  梦里在妹妹三岁那年，没有被打，没有进医院。

  奶奶知道爹不寄钱回来的事，提醒了娘很多次。

  最后见娘还是不开窍，奶奶只得亲自写信让爹回来。

  娘那时候精神不太好了，妹妹还是不正常，自己也不正常。

  毛蛋从小知道，自己不正常。

  他聪明但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为什么娘要每天晚上都偷偷哭。

  难过？为什么会难过？

  爹收到信后没有回来，也没有跟部队请假。

  只是在第二个月，给寄了五十块钱回来。

  等村里的顾月死后，奶奶终究是忍不住了，带着自己、娘、妹妹，寻了过去。

  带着两个不正常的孩子，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发现爹在和别人拉拉扯扯。

  娘本来就精神状态不好，直接就撞墙死去了。

  毛蛋回忆梦里自己的表情，只微微皱起眉头，好似死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虽然最后调查清楚爹和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但事情闹太大还是退伍了。

  回到家，奶奶拿棍子抽了爹几十下，顾及两个孩子终究还是停住了。

  爹养好病后，每天上工。

  没有照顾孩子经验的他，把兄妹俩都关在家。

  每天面对一地的狼狈，无穷无尽的鸡飞狗跳，短短半个月就苍老了十岁。

  妹妹死了，大冬天掉进没结冰的粪坑淹死了。

  小姑死了，怀孕半年死的时候瘦得像个骷髅。

  奶奶死了，家里骤然发生那么多事，她的精气神早没了。

  爹也死了，荒年拿粮食救人，后面拿不出粮食被活活打死了。

  毛蛋还活着。

  日子那么艰难，二叔二婶还愿意养着他。

  可他是个没有情绪的人。

  娘死的时候没哭，妹妹死的时候没哭，奶奶死的时候没哭，爹死的时候也没哭。

  二婶说他是灾星，说他没良心，说他是怪胎。

  他从来没有反驳过，或者说…他从来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梦里的时间流转很快，闪了好几下来到六八年年底。

  那年的毛蛋十六岁，很瘦却长得很高。

  他还有个大名，是瘸腿的大队长帮忙取的。

  顾今年。

  那年来了很多知青，男女都有。

  有个特别烦人的知青，一直围着他转。

  毛蛋也死了，他终于死了。

  是被那个知青的未婚夫弄死的。

  死在山上，死在装着猪刺陷阱的野猪坑里。

  梦里的他，好像知道自己会死。

  从来不出门的他，那段时间却天天跑去山上。

  那天醒来后，毛蛋再也没有做过梦。

  可他觉得，那梦境应该没有结束。

  他看着信纸上那个圆溜溜的皱着眉头的蛋，突然笑了出来。

  真好。

  妹妹活着，娘活着，奶奶活着，小姑也活着。

  “我要休假。”

  生活助理：“这个需要申请。”

  ………

  半个月后，毛蛋出现在老黄牛村村口。

  大树底下有个老婆婆在打瞌睡，旁边两条体型不一样的黑狗在龇牙咧嘴打架。

  远处的田地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吆喝。

  毛蛋回家把行李放好，牵着两条狗往学校走。

  课堂上。

  丫蛋把课外书叠在课本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故事她听哥哥说过，这又重温一遍没想到还挺好看的。

  抬眼休息的功夫，她看向窗外，眼睛从无精打采到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跑出去，完全不顾身后老师的喝止。

  “哥哥！我想死你啦！！”

  毛蛋被她扑倒在地上，眉眼弯弯地摸摸她卷卷有些炸毛的小辫子。

  “乖，我也想你。”

  ……

  奶奶的番外有，码出来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