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还偷过你的校服

  喜欢她，是他唯一的答案。

  可是他又怕，怕她会追问：“那你高中就喜欢我，为什么还不停地换女朋友？”

  如果她真的这么问，他要怎么回答？

  说那是因为求而不得的不甘心？说那些喧嚣的人群只是为了掩盖他独独望向她时内心的空洞？

  这样的答案，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借口，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对感情轻浮又不专一。

  他现在好不容易才能攥在手里的一点温柔，会不会因此而流逝？

  可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他，在等他的答案。

  盛廷憋了半天，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才低哑着嗓子开口：

  “喜欢你。不过，那时候的盛廷，是个傻逼。”

  时星念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和懊悔，过了几秒，抿了抿唇，只说了一声：　“好吧。”

  好吧？

  好吧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好似不关痛痒的回答，让盛廷的心泛起一阵绵绵密密地闷疼。

  忽然之间，就无比地渴望她能知道，知道那些年他对她的躁动，想要她明白，他对她的爱，不止是大学那热烈到几乎将他焚尽的半年。

  那份感情，更像是没有惊雷的春雨，无声无息，却绵绵延延，浸透了他的整个青春。

  “星宝，”他忍不住追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时星念其实有想问的。

  比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比如，为什么是她？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问题在此刻都显得有些多余和矫情。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

  她想了想，只能半开玩笑地调侃：“就是觉得，你的喜欢，挺隐秘的。”

  盛廷沉声：“隐秘吗？我也不是没有主动过。”

  时星念微微蹙眉：“什么时候？”

  盛廷自嘲地笑了笑，有些涩然。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被尘封的，带着挫败感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他记得第一次想去找她搭讪。

  那天的夕阳是橘红色的，空气里有夏末燥热的余温。

  他刚和温亦寒那帮人在篮球扬上出了一身汗，正要去拿水，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

  她那时候个子没有现在这么高挑。

  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校服裙，安安静静地站在小卖部的冰柜前，身形清瘦，连一个背影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盛廷想也没想就快步走了过去。

  然后，他用自己都觉得刻意到发僵，最潇洒的姿态，从旁边的货架上随手拿了一瓶可乐，站到她身后。

  那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近到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阵淡淡的，无比好闻的洗发水清香。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手心也开始冒汗，但他强撑着，摆出那副他最擅长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对柜台后昏昏欲睡的老板开口：

  “老板，她买什么，都算我账上。”

  他提前在脑海里预演了接下来的画面：她会惊讶地转过头，或许会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对她说上一句话，比如，“同学，交个朋友？”

  毕竟他是盛廷，整个学校，有谁不想和他交朋友？

  她确实转过头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盛廷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照过来，为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冷泉里的黑曜石，清晰地映出了他故作镇定的脸。

  然而，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羞涩，甚至没有一丝好奇。

  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惊的……莫名其妙。

  只当他是一个行为怪异的陌生人，做了一件无法理解的蠢事。

  然后，就在他的注视下，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个字。

  那两个一元的硬币，像是两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她拿起自己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然后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独留盛廷一个人，和那瓶被他攥得发烫的可乐，僵在原地。

  小卖部的老板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收走了那两个硬币。

  时星念皱了皱眉，对于这件事，她真的毫无印象。

  毕竟在她的高中生活里，脑子里装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学习。

  “看吧，”看着她茫然的神色，盛廷的声音微沉，带着一种被验证的失落，“你根本不记得。”

  电影里的光影还在流转，舒缓的配乐像条温柔的河，但在两人之间，空气却因为这段被单方面珍藏的往事而变得有些凝滞。

  时星念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落寞，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盛廷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把那点挫败感压下去，却只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沙哑。

  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又说：“后来……我还干了件更丢人的事。”

  他别开脸，视线落在投影上，却完全没有焦距：“你一定忘了吧，运动会的时候，我还偷过你的校服。”

  “偷”这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仿佛带着烫嘴的温度。

  时星念：“偷我校服？”

  怔愣了一会儿，一段几乎快要褪色的画面，才慢慢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记得好像是高一那年的秋季运动会，她参加了女子400米接力，是最后一棒。

  冲过终点线时，她感觉肺都快要炸开，双腿软得像面条。

  等她扶着膝盖喘匀了气，回到本班的休息区，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随手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

  满头大汗后被秋风一吹，觉得有些冷。

  但她不是个会为小事着急的性子，只在心里想着大概是哪个同学不小心拿错了，有点倒霉罢了。

  刚准备四处问问，一个同班的男生跑过来，神神秘秘地对她说，她的衣服被一个高三的学长捡到了，让她去操扬另一边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