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永远不会见光

  这充满火药味的回答，让江砚清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和盛廷高中三年同窗，高一高二还好，相安无事。

  盛廷是众星拱月的盛家太子爷，永远是人群的中心，身边簇拥着大大小小的团体，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桀骜张狂，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他则是循规蹈矩，像一条设定好轨道的行星，精准而疏离。

  两人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高三开始，盛廷就对他充满了莫名的恶意。

  那种恶意也并非是明面上的挑衅或冲突，而是一种浸入骨子里的排斥，一种“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审视感。

  擦肩而过时一个不屑的冷哼，球扬上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撞击，甚至是分组讨论时，只要江砚清发言，盛廷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眸里就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烦躁。

  江砚清百思不得其解，但以他的性格，也懒得去探究。

  直到多年后因为念念的消失，他匆忙回国，才听说盛廷和自己的妹妹居然在一起了。

  江砚清当时怒不可遏。

  他不耻盛廷“万花丛中过”的名声，直觉是因为他欺负了自己妹妹，伤了她的心，所以才导致了她一声不吭地消失。

  他冲到拳馆去质问他。

  可当他找到更衣室时，却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不可一世，永远目空一切的男人，独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抵着衣橱，看着手机里念念的照片，双肩剧烈地颤抖着，压抑而破碎的哭声，像是濒死野兽的哀鸣。

  那一瞬间，积压多年的困惑仿佛找到了答案，所有的恶意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江砚清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时星念，轻声问：“念念，他是来找你的？”

  虽是疑问句，但是却是笃定。

  时星念：“……”

  她能说什么？她现在只想找片树叶把自己挡住。

  江砚清没再问。

  他不是傻子。

  念念从十岁起，就是他一手带大的，她脸上每一个小表情，他都知道代表着什么。

  气氛很尴尬，好在江砚清的手机十分懂事地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喂，王主任……好的，刘院长找我？嗯，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江砚清又深深地看了盛廷一眼，才转头对时星念说：“念念，院办找我有点急事，我要走开一会儿。牙科的赵医生我已经打过招呼，跟他说你是我妹妹了，他会优先安排的。”

  “嗯，你去吧哥，我没事的。”时星念如蒙大赦。

  江砚清点了点头离开，却在与盛廷擦身时停下了脚步。

  他压低了声音：“盛廷，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不愿去深究盛廷和妹妹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其实那天在餐厅盛廷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盛廷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虽然只是一段半年的恋爱，但他的妹妹，从小就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会让盛廷爱到发狂也是很正常的事。

  盛廷比他有能力，比他执着，也比他幸运。

  在他心里，不管妹妹会选择盛廷，还是那个裴久熙，其实都可以。

  只要她觉得开心。

  而他的感情，并不重要。

  他只是她的哥哥，也只能是她的哥哥。

  那些埋在心底的秘密，只会被藏起来，永远不会见光。

  盛廷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但还是跟着他走到了走廊的拐角处。

  “盛廷，我不管你现在和念念是什么情况，”江砚清语气异常严肃，“但你必须清楚，她现在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我希望你注意分寸，不要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给她带来麻烦？”盛廷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和嘲讽，“江砚清，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怎么不先问问你自己，给你妹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那天寰宇的酒会，你那个未婚妻端着红酒想往她脸上泼，差点就得手了，这件事，你不知道吧？”

  江砚清的脸色骤然一变：“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盛廷冷冷地勾起唇角，“不过这事儿你也不用操心了，更不用跑去陈家质问什么。据我所知，她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材料，准备正式起诉那个女人。至于陈家……呵，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江砚清心头巨震，猛地看向盛廷：“你对仁济下手了？”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今天来睦和办理入职，会接连碰到两个仁济医院过来的主任医师了。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盛廷语气里透着一股懒得解释的傲慢，“你与其在这里关心我，不如回去多操心一下你们江家的事。据我所知，你们瑞源制药最近上市的那批心血管靶向药，好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江砚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瑞源的事他向来不上心，也许在内心深处，早就放弃了要继承家业的想法。

  “我哪有时间关心这种事。”盛廷不耐烦，“你想知道，自己回家问你爸去。”

  说完，他再也懒得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江砚清独自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盛廷带来的信息量太大，每一个都像是重磅炸弹，让他有些眩晕。

  但眼下，他必须先去院长办公室。

  盛廷回到时星念身边，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腕就要走。

  “干嘛？”时星念忙不迭挣脱他的手。

  她排队排了半小时了，眼看就要到了。

  而且他是疯了吗？医院那么多人看着。

  “你不是牙疼？”盛廷有些气急败坏，“在这里排队干等着，让它一直疼着，你受得了？”

  说完，他拉着她，径直走向了VIP专属电梯。

  时星念还没来得及反应，电梯已经平稳地停在了VIP楼层。

  门一开，一位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管理层的人物已经恭敬地等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