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帮你回忆回忆

  但此刻，看着他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加上一点酒精的作用，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疼感被无限放大，压过了所有情绪。

  她认命地坐了过去。

  沙发微微的下陷的弧度，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盛廷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具侵略性，毫无预兆地侵蚀了她混沌的神经。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冰袋贴上他的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下颌的线条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时星念急忙放轻了力道：“很疼？”

  “还好。”他答得漫不经心，却把自己的大手附在了她的手上。

  “你呢？手还疼吗？”

  时星念：“......”

  看来他也不疼。

  毕竟没脸没皮的。

  想起自己那不翼而飞的耳环，她手下又使了点狠劲儿。

  “嘶……”盛廷轻轻抽了口气。

  “活该。”

  他轻轻笑了一声：“这么狠心?”

  “狠心？就你那样的，一巴掌都嫌轻了，还弄丢了我一只耳环。”时星念都快无语了。

  “哦？什么耳环？很重要。”他故作不知。

  “倒不是重要......”时星念讪讪。

  就是挺贵。

  “我赔给你。”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她近在咫尺，因为有些懊恼泛着薄红的脸，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几分沙哑的暧昧，“我记得以前，你也这么给我用冰敷过脸。”

  时星念别开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吗？”盛廷眼底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那次在搏击馆，我跟亦寒对练，你一直在扬边等我……”

  盛廷沉着嗓子，继续说：“快到中扬休息的时候，你起身想去给我拿水，旁边有个不开眼的家伙故意伸脚绊了你一下。我瞥到你摔了，当时什么都忘了……”

  “……结果，亦寒的拳头没收住，我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比你这巴掌可重多了。”他自顾自地笑了，“晚上回去之后，你也像现在这样，眼眶红红的，拿冰袋给我敷脸，可是没过一会儿，那些冰就……”

  “你不许说了！”她又羞又恼地打断他。“盛廷，你脑子里怎么现在装的全是那些黄色废料？”

  可悲的是，她记得，她全都记得。

  记得他当时被打得青紫的眼角，记得他怎么死皮赖脸地说，要她亲亲才没那么疼，记得冰块融化的水和她身体的燥热混在一起，最后又是怎样被他尽数吞没……

  那些荒唐又沉溺的记忆，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翻了出来。

  那晚的疯狂与失控，几乎要将她此刻被酒精燃烧的理智彻底焚毁。

  盛廷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沙发传到她身上，让她也跟着一阵战栗。

  他抬手，握住她拿着冰袋的手腕，不让她逃开。

  “星宝，你告诉我，那时候你是真的心疼我吗？还是演的？”

  他的拇指在她细嫩的腕骨上轻轻摩挲着，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最亲密的耳语，也像催化剂，让她本就混乱的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演的？

  怎么可能是演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看到他青紫的眼角时，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可这个答案，她现在怎么能说出口？

  见她脸色在红晕与苍白间交替，贝齿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盛廷愉悦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演不了那么真，星宝。”

  他的声音染上更浓的喑哑，像淬了蜜的毒药，一字一句地往她耳朵里钻：

  “我们的每一次你都那么沉溺，甚至主动索求……难道那些，也都是演的？”

  “……”

  时星念的身体彻底僵住，连眼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酒精让她的思维混沌，感官却变得无比敏锐。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真实的画面在她眼前重放。

  而每一个画面，都是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盛廷眼中的戏谑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探寻。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逼着她面对这无所遁形的现实。

  “那……这五年呢？”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星宝，和别人也那样过吗？”

  时星念不说话。

  “告诉我，星宝。”他俯身，靠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逼问。

  这个问题从刚才离开酒会开始，就像一个无解的魔咒，反复地折磨着他。

  今天看见她和秦嵩站在一起，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高兴得太早了。

  她和裴久熙清白，但是她那么美好，难道整整五年，就没有别人的觊觎？

  他害怕听到那个他预设的答案，但又偏执地想要一个结果。

  他不知道那个答案会不会让他彻底疯掉，但没关系。

  如果真的有，他会慢慢地，一点一点，把那些属于别人的印记，从她身上彻底洗掉。

  时星念的身体紧绷着，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这两个字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暴戾与不安。

  盛廷愉悦地、无声地笑了起来，眼底的暗色却愈发浓稠。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倾身用滚烫的唇，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蛊惑：“那你想过我吗？”

  电流般从耳际迅速顺着颈椎蔓延向下，让全身都开始变得酥麻。

  时星念闭上眼，极力克制着身体不安的躁热。

  他的问题太过直接，让她无从躲闪。

  可他偏偏不愿放过她，继续引诱着：“星宝，你有梦见过我吗？在梦里，我可以像从前那样尽情拥有你吗？”

  时星念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话，让她的心脏忽然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久前那个让她在凌晨惊醒，浑身湿透的梦境，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梦里他的触碰，他的侵略，他的喘息…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她猛地咬住下唇，继续一言不发。

  可那瞬间睁大的瞳孔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已经出卖了她所有的心绪。

  盛廷眼底的墨色更深了。

  “星宝，你梦见过，对吗？”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