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只是替代品吗？

  时星念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虾，一边听着那水声，心跳没来由地有些乱了。

  吃完最后一口虾仁，正准备收拾残局，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洗完澡的盛廷，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就这么走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滴落，滑过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淌过肌理清晰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最后隐没在那条岌岌可危的浴巾边缘。

  他的身材，还和五年前一样好，充满了成熟男人极致的荷尔蒙与力量感。

  宽肩窄腰，长腿笔直，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顶级模特身材。

  时星念的呼吸，瞬间漏了一拍。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游走，然后，定格在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他左肩的纹身。

  他说过了，是她咬的。

  另一个，是他左手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黑色编织手环，已经被水浸湿，湿漉漉地贴着他的皮肤。

  连洗澡都不取下来吗？

  那是什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时星念很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现在这种不清不楚，剑拔弩张的关系，似乎不适合探听这种过于隐私的问题。

  她想移开视线，却又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瞟。

  “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盛廷擦着头发，走到她面前。

  被当扬抓包，时星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评价：“嗯…盛总身材保持得不错。”

  盛廷的动作一顿，逼近一步，俯身看着她，眼底的墨色翻涌：“只是……不错吗？”

  他呼出的热气，带着沐浴露清新的味道和独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嗯…盛总顶配。”时星念的大脑宕机，胡口海夸了一句。

  盛廷眼里的愉悦，显而易见。

  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耳朵，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直起了身子。

  他把旁边的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

  “刚吃了辣的，喝点牛奶解一解。”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时星念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才感觉自己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盛廷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时星念也找不到什么话和他说，干脆拿出笔记本电脑，也窝在沙发另一头，打开了股票软件，开始看起了美股的实时行情。

  “还玩儿股票？”盛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随便玩玩。”时星念头也不抬地回答。

  盛廷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屏幕上那些复杂的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还有她正在操作的几个期权合约，眸光微微闪了闪。

  这可不是“随便玩玩”那么简单。

  无论是从资金量，还是从操作的专业度来看，都足以证明，她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并且获利颇丰。

  看来这五年，他的星宝，真的成长了太多太多。

  又或者说，从当年开始，他就不曾真正地了解过，那个在他面前温顺柔弱的女孩，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坚韧而独立的灵魂。

  时星念认真地分析着盘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复杂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此刻一放松下来，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皮越来越沉。

  终于，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盛廷看着她沉入梦乡的恬静睡颜，眼底的冷硬一点点褪去，化为了无尽的温柔和痛楚。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他拿起她刚才喝剩下的那杯牛奶，倒进了垃圾桶里。

  盛廷阴鸷的看着垃圾桶里残余的牛奶。

  即使知道了她是加班，可她和江砚清在一起的画面依然在他脑海中盘桓。

  那足够令他疯狂。

  所以，他在牛奶里放了褪黑素。

  酒店套房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而朦胧，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不真切的柔光里。

  空气里，还残留着麻辣小龙虾的霸道香气，和刚点燃的助眠香熏味道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盛廷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像一尊贪婪的雕塑。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近距离地将她抱在怀里了。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四万三千八百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凌迟着他的神经。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真好闻。

  似乎还是他记忆中，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这五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是不是也像今晚这样，经常忙到忘记吃饭？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在床边坐下，用目光一寸一寸，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浓密的小扇子。

  睡着了的她，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几分不设防的柔软。

  盛廷的心，被这片柔软狠狠地刺痛了。

  “星宝…”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隔着空气，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却始终不敢真正地触碰。

  他怕，怕一碰到，这扬他期盼了五年的梦，就会碎掉。

  他俯下身，将脸埋在她身侧的枕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那里，全都是她的气息。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思念、愤怒、嫉妒、痛苦……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奔腾着，瞬间将他吞没。

  “星宝，你这个骗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脆弱。

  “我说爱你的时候，你笑得那么开心。”

  “我说要一辈子在一起，你明明答应了。”

  “可最后呢？”

  那些曾经让他信以为真，让他沦陷，让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的话，全都变成了淬了毒的刀。

  “就算那些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演的…”

  “可你为什么不能一直演下去？”

  因为……他只是江砚清的替代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