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长公主的支持

  白芷上前，先向各位长辈行了礼，才温声答道：“回母亲，表嫂不慎污了衣裙，去厢房更衣了，让我先回来。外面春光正好，花开得热闹，景致是极好的。”

  陆氏听了，点点头，又见她气色尚好，便放了心。

  白芷安静地侧身坐在了陆氏身旁稍后的位置。暖阁内，夫人们的话题已从花木移到了近日京中流行的衣料花样，又或是某家新得的好厨子。白芷不再多言，只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置于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竹叶暗纹，耳中听着周围或轻或重的谈笑声，偶尔在陆氏或卫氏提到她时，才抬起眼，露出一个温婉的浅笑，应和一两句。

  没一会儿，永嘉长公主便缓步走来，身侧跟着一位衣饰雍容、气质华贵的年轻妇人。殿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白芷亦随着躬身，耳边传来旁人低声议论，才知这妇人原是永嘉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封号宁安郡主，名唤裴岚。

  定远侯夫人早已上前，将长公主与郡主迎至上首的位置，恭声道：“殿下与郡主驾临，蓬荜生辉。宴席已备妥，只等殿下示下。”

  “有劳夫人费心。”长公主含笑落座，

  众人这才重新落座，只是气氛比先前更多了几分庄重与谨慎。

  宴席随即开始，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各色精美的菜肴点心，丝竹之声也从水阁悠悠传来。席间，众人谈论的话题自然围绕着春日诗词、花木品评，或是些京中雅事趣闻，言辞间无不透着风流雅致。

  酒过三巡，气氛轻松起来。永嘉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了陆氏与白芷这一桌。开口道：

  “蕙娘，你家谢珩，倒是眼光独到，慧眼识珠。这般蒙尘的明珠，竟被他寻了去。”

  陆氏闻言，连忙起身，谦逊道：“殿下过誉了。小儿不过是有福气，能得圣上恩典赐婚。儿媳她年轻，还有许多需要学习历练之处，当不起殿下如此赞誉。”

  长公主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她像是想起什么，又缓声问白芷：“对了，本宫还听闻，你除了在女学授课，近来还在城南办了一处义学？”

  白芷心中微动，恭敬答道：“回殿下，确有此事。”

  长公主目光中带着赞许，“让那些原本无书可读、无技可依的孩子，能有机会明理、自立，此乃真正的仁心善举，功在长远，这是极好的事。你若在办学过程中，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公主府寻本宫。”

  这话一出，暖阁一静。长公主不仅赞誉此女，还要要给予实质支持，这份青睐，可谓厚重。

  白芷心头涌起真切的感激。她办这义学，虽有谢珩支持，亦借着药容坊的收益，但终究根基尚浅，且触及一些旧有观念，难免会遇到阻力。若有长公主这面旗帜，许多事情的确会顺畅得多。她深深一礼，声音清晰而诚挚：“白芷叩谢殿下厚爱与扶持！有殿下此言，义学上下，必当更加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期许。”

  陆氏在一旁，也面露欣慰与感激之色，连忙代儿媳再次谢过长公主。

  长公主含笑受了，不再多言，转而与身旁的定远侯夫人说起别的话题。

  宴席继续，丝竹悦耳，笑语再起。只是经过长公主这一番话，落在白芷身上的目光，已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她这镇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在这扬春日的花朝宴上，算是真正融入了这个圈子。

  宴席散了，宾客们陆续告辞。

  定远侯府门前，车马如龙，陆氏与白芷同永宁侯夫人卫氏等人话别。卫氏又拉着白芷的手嘱咐了几句“常来走动”，孙氏也笑着邀她下次一起去逛新开的绸缎庄。

  登上镇国公府的马车，车轮滚动，将满园喧嚣与各色目光渐渐抛在身后。车厢内，陆氏略显疲态地靠坐着，闭目养神了片刻，才轻轻舒了口气。白芷默默将温着的参茶递过去。

  回到镇国公府，两人未换衣裳，先去了寿安堂。

  老夫人年纪大，并未赴宴，此刻正等着她们回来。见她们进门，便笑着招手：“回来了？宴上可还热闹？快过来暖暖，喝口甜汤。”

  陆氏在老夫人下首坐了，接过丫鬟递上的甜羹，慢慢将宴上的情形拣了些有趣的说给老夫人听，无非是哪家的花品得出奇，哪家的姑娘诗作得好，永嘉长公主也驾临了，气度如何雍容云云。白芷在一旁安静地添茶，偶尔在陆氏提到与她相关处，才轻声补充一两句。

  老夫人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听到长公主对白芷的赞誉与对义学的支持时，眼中笑意更深，连连点头：“好，好。长公主是明白人，有她这句话，是好事。”她看向白芷的目光愈发慈和，“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着吧，不必再在这里陪我老婆子耗神。”

  白芷又陪坐了片刻，见陆氏也面露倦色，便起身告退。

  临阙轩内，立夏早已备好了热水和轻便的常服。见白芷回来，连忙迎上伺候。

  卸去钗环，换上柔软的家常襦裙，洗净面上脂粉，白芷才觉得紧绷了一日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夜色渐深，白芷听见外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正见谢珩挑帘进来。

  他已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靛青的家常直裰，烛光下，眉宇间虽尽力掩饰，仍透出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眼下亦有淡淡的青影。

  白芷心头一紧，迎上前去：“今日回来得倒早。”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再忙也得顾着歇息，瞧你这脸色。”

  谢珩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拢在掌心，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还好，积压的案卷总算理清了大半，想着你今日赴宴，也该回来了。”他拉着她在榻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宴上如何？可还顺利？累不累？”

  “都还好，母亲也累了，已歇下了。”白芷任他握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将自己面前那盏还温着的安神茶推到他手边，“先喝口茶暖暖。”

  谢珩从善如流地饮了一口，这时，丫鬟已将晚膳布好。因两人都累了，膳食比平日更清淡些，夫妻二人在次间用了饭，席间只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多是白芷让他多用些汤，气氛宁静。

  饭毕漱了口，两人移步至内室临窗的暖榻上。谢珩倚着引枕，白芷则坐在他身侧。

  白芷想起宴席上瞥见的一个身影，轻声道：“今日在定远侯府，我瞧见林姑娘了。听旁人说，她嫁给了翰林院的许编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