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受伤

  “你们这黑心铺子！”妇人声音尖利，“我用了你们的芙蓉霜，脸上就起了红疹！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告到京兆尹去！”

  春梅虽急但还算镇定：“这位夫人，我们的芙蓉霜卖了上百盒，从未出过这等事......”

  “怎么？”妇人冷笑，“难不成是我讹你们？谁不知道你们药容坊近来风头正盛，怕不是以次充好！”

  春梅见她虽然气势汹汹，眼神却闪烁不定，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取过那盒芙蓉霜说道：“夫人稍安勿躁。这芙蓉霜用的是上等白芷、白芨，按理说最是温和不过。”

  她看见白芷过来，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夫人说是用了我们的芙蓉霜所致，我们这正好有大夫，让她帮您看看。”

  白芷缓步上前，正要开口，那妇人突然猛地一推：“你、你看什么看！”

  这一推来得突然，白芷猝不及防向后踉跄，手臂重重撞在柜台尖锐的角上，帷帽也应声掉落。

  “素素！”春梅惊呼着冲过来扶住她。

  这时，一位正在看热闹的少女突然惊呼：“母亲，是那位大夫！“她急忙对身旁的夫人说道：“这就是那日在玉泉山为我医治蛇毒的大夫！”

  那位夫人——也就是陆寒舟的母亲，仔细端详着白芷，眼中闪过惊艳。她朝身旁的嬷嬷微微颔首。

  那嬷嬷立即上前，指着闹事的妇人高声道：“我认得你！你不是云香斋刘掌柜家的仆妇吗？”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原本还在观望的客人们顿时明白了原委——这是眼红药容坊生意好，特意来砸扬子的！

  那妇人见身份被揭穿，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挤出门去了。

  白芷忍着臂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上前行礼：“多谢夫人解围。”

  “姑娘不必多礼。“陆母卢氏温和一笑，“该道谢的是我们。瑶儿，还不谢谢大夫的救命之恩？“

  陆静瑶乖巧上前，脆生生道：“那日多谢您出手相助。”

  “陆小姐言重了，医者本分。”白芷浅浅一笑，“二位今日来是想选些什么？”

  陆静瑶眼睛一亮：“我三哥前些日子帮我带的玉容膏极好用，脸上的印子淡了不少。今日特意央母亲再来买些。”

  白芷仔细看了看她脸上将消未消的红痕，温声道：“玉容膏确实不错，不过陆小姐若是想彻底祛除这些印子，不妨试试这个。”她示意春梅取来一个天青瓷瓶，“这是新配的雪肌膏，祛疤生肌效果更好！”

  陆静瑶开心地接过，转头期待地看向母亲。陆母卢氏含笑点头：“包两瓶吧。”

  陆家母女结完账就离开了，翠竹赶紧扶着白芷回到后院，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轻手轻脚地卷起她的衣袖。只见手臂上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这帮天杀的！”翠竹一边取来药膏，一边气得直骂，“云香斋也太下作了！生意做不过咱们，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白芷忍着疼痛，淡淡道：“做生意就是这样。咱们生意好，自然招人眼红。他们不过是看准咱们没有靠山，好欺负罢了。”

  “谁说咱们没靠山？”翠竹蘸了药酒，轻轻涂抹在伤处，“咱们不还有谢世子呢么？”

  白芷轻轻摇头：“我不想让人觉得咱们是靠男人的权势才走到今天的。”

  “这有什么？”翠竹不以为然，“你呀，就是想太多！这世上的男人得靠女人才能被生出来，我们就借他们点权利用用怎么了。要我说，该用的时候就得用，那些靠着夫人发家的公子老爷们有的是，也没看他们不好意思！”

  白芷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失笑：“你倒是比我看得通透。“

  “本来就是。“翠竹仔细地涂抹药膏。心疼地说道：“还好明日你旬休，这几日别去女学了，在家养一养吧！”

  白芷笑道:“这点伤没事的，我又不干重活！”

  待手臂上的伤处理妥当后，又在药容坊坐了片刻，白芷嘱咐她们几人注意安全便起身离开了。

  下午日光正盛，谢珩提前下值准备去女学接白芷，刚出门，常安就来回禀:“白姑娘托人传话说不用去接她了，今儿上了早课，已经回来了。”

  谢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上了马车吩咐常安去安素堂！他今日得了一方上好的徽墨，想着白芷现在在女学授课正好能用到，便特意带了过来。

  刚踏进医馆大门，便见平安气哼哼的在那磨药，像谁欠了他钱似的。谢珩看他那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谁惹你啦？”

  平安生气的把今日药容坊的事说了，还说白芷受了伤。

  谢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快步走进内室，只见白芷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她右手拿着一卷医书，却似乎并未看进去，目光望着窗外，带着些许疲惫。

  “怎么回事？”谢珩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榻前，蹲下身，挽起她的衣袖，目光紧紧锁住她受伤的手臂，想碰又不敢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白芷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过来，微微坐直身体，想将衣袖放下：“没什么，一点小伤，不碍事。”

  谢珩眸色骤寒：“云香斋？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重新看向白芷时，眼神已化为一片深切的疼惜。“还疼得厉害吗？”

  “上了药，好多了。”白芷看着他毫不作伪的关切，心中微暖，摇了摇头。

  谢珩轻轻地握住她未受伤的右手，沉默不语。

  白芷垂眸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道：“不可以滥用职权，以势压人！”

  谢珩抬头，对上她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软弱，也没有依赖，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和坚持。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不会以势压人，但也不会任由他们欺到你头上。他们既然先坏了规矩，就别怪别人用规矩还回去。”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云香斋的胭脂若真的货真价实还好，若查出些不该有的东西，剩下的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谢珩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无奈：“素素，你可以不依靠我，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至少……让我用我的方式护着你，好吗？”

  这番话他说得极轻，却重重落在白芷心上。她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心疼和此刻的小心翼翼，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应道，声音很轻，却让谢珩紧绷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了她，还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