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识破女儿身
作者:叛逆Kitty猫
城南的小院一片祥和。
阿苓去了陈府,陈府表姑娘的病已近痊愈,她独自复诊足矣。春梅也早早出门,前往陈夫人帮忙安排的胭脂铺子开始当学徒。
院内,平安坐在门槛上,朗朗书声与灶间白母忙碌的声响交织。白芷背上药箱,摇响虎撑,身影没入巷口,继续她走街串巷的行医生涯。
临近午时,白芷正准备收拾药箱返回城南小院。刚转过一个街角,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作丫鬟打扮的姑娘便急匆匆迎了上来,目光在她斗笠和脸上扫过,压低声音急切道:“您可是麻二郎?”
白芷点头:“正是。”
那丫鬟像是松了口气,连忙将一小锭银子塞到她手里,语速飞快:“麻大夫,烦请您随我去一趟揽月楼,给我家姑娘瞧个急症!诊金好说,只求您快些。”她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恐和恳求。
白芷望着手中分量不轻的银锭,又见这丫鬟举止不像寻常人家,心知这揽月楼怕是城中某处青楼楚馆。但她看着这个满眼焦急的丫鬟,莫名想到了朵儿,
“带路吧。”白芷说道
揽月楼的一处僻静小院內,丫鬟引着白芷径直进了内室。屋内陈设雅致,脂粉香却遮掩不住药味。绣榻上,倚着一位约二十多岁的貌美女子,她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嘴唇却异常鲜红干燥,正捂着右下腹,眉头紧锁,额上沁出细密冷汗。
“凝香姑娘,大夫请来了。”丫鬟连忙上前禀报。
凝香勉力抬眸,看向作铃医打扮的白芷,眯了眯眼,声音虚弱:“有劳……大夫。”
白芷上前,放下药箱,“何处不适?”
凝香指了指自己右下腹:“这里……前几日便开始隐痛,今日骤然加剧,如刀绞一般,还……恶心欲呕。”
白芷心中一动,示意她躺平,说了声“得罪了”便开始按压起右下腹处,凝香“嘶”了一声,待白芷抬手瞬间,她脸色瞬间煞白,似疼痛难忍。
白芷神色凝重:“姑娘此症凶险,需立刻施针泄毒,但有几个穴位在腹部及腿根处,在下……”她顿了顿,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里带着一丝为难,“……恐有不便。”
榻上的凝香忍着疼微微抬眼,苍白的唇边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意,她目光清明地看着白芷,声音虚弱却清晰:
“同为女子有何不便……”她喘了口气,忍着痛楚继续道,语气里是历经风尘的淡然,“况且……就算你是男子,又如何?我这般身份还怕男子看么?有什么比命要紧……快些施针!”
白芷心中猛地一惊,她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连日常接触的街坊都未曾怀疑,这女子竟一眼就识破了她!
但此刻确非深究之时,正如她所言,救命要紧。
白芷不再犹豫,眼中杂念尽去,只剩下医者的专注:“既如此,得罪了。”
她利落地取出金针,精准地刺入阑尾穴、上巨虚等腿部穴位,行泻法强刺激。当需要针刺腹部天枢、关元等穴时,她也并无扭捏,沉稳下针,引导邪毒外泄。
凝香咬紧牙关,冷汗淋漓,却硬是未曾呻吟出声。
约莫一炷香后,针毕。女子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腹中那刀绞般的剧痛竟真的缓解了大半,虽然依旧胀痛,但已能忍受。
白芷默默收拾着针囊,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同为女子……”仿佛还悬在空气中,带着未尽之意。
然而,无论是凝香还是白芷,都极有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
凝香是聪明人,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之地,点破已是冒昧,追问更是大忌。对方既然出手相救,她便承这份情,至于其他,不该问的绝不多问。
白芷心中虽惊疑未定,猜测着对方是凭借何种细节看破自己的伪装,但眼下显然不是探究的时机。对方既然选择不再深谈,她便也顺势而下,维持着“麻大夫”的身份。
白芷一边开方,一边说道:“此症易反复,需连续施针三日,巩固疗效。这是内服汤药,早晚各一剂,清热解毒,化瘀排脓。另外,我再给你一贴外敷的膏药,敷于痛处。”她将写好的方子递给绿衣丫鬟,又取出自己配制的消炎化瘀膏说:“按时服药,明日此时,我再来行针。”
“有劳大夫。”凝香微微颔首,语气诚挚,也同样避开了任何可能涉及身份的称呼。让丫鬟又奉上一份丰厚的诊金,将白芷送到小院门口。
白芷怀着满腹心事回到了城南小院。但事已至此,懊恼无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加倍小心。
“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白母见她进门,放下手中的针线,关切地问道。
白芷压下心绪,面上不动声色,将药箱放下,语气如常:“有个病人的病症有些棘手,多费了些时辰,耽搁了。”她无意将青楼之事告知家人,徒增担忧。
白母不疑有他,只念叨着:“饭在锅里温着,快去吃吧。”
待到晚间,白父从回春堂回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于往日的凝重。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用晚饭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道:“今日东家陆老大夫被请去城西赵府看诊,回来闲聊时说起,京城里要派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说是咱们城里有个大官,被人杀了!京城里的皇上震怒,派了钦差大臣要来严查此案!”
“钦差?”白母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春梅也都停下了动作,眼中流露出不解。
他们这一家,可是“死”过一次,靠着伪造身份才在此地安身。任何来自京城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心惊肉跳。
白芷心中更是猛地一沉。
京城来的钦差……又想起白日里那青楼女子看穿她身份的锐利眼神。
她强自镇定,扒拉着碗里的饭,却味同嚼蜡。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沉沉地笼罩下来。
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这肃州城,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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