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大婶满含期待地看着其他摊位的摊贩，想着换不到木薯圆子，换点家里用得上的也好。

  但没人说话了，一个个看天看地看手指甲盖，就是没人跟大婶对视。

  看吧，别人的东西不痛不痒，到自己的东西了，就开始计较利益公平化，那一小把的韭菜，还蔫吧成那样，给一分钱都嫌多，没人愿意换。

  脸都丢了，咋能一样东西都换不到呢。

  大婶瞄到夏梦木板上放的玻璃碗和勺子，带回去正好给老二吃饭，不比家里那黑乎乎的碗吃着得劲。

  她那双黑乎乎的爪子伸过来就要抢，安安一直盯着呢，把碗死死地抱在怀里，大婶还不死心，直接从安安手里抢。

  平平见着赶紧过去护着安安，去抠那老东西的手，大黄在一旁冲着老东西吠叫。

  不等夏梦上前，老东西已经腾出一只手把平平推倒，小手心被地上的碎石磨出血痕。

  安安手里的碗也被老东西抢了去，安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手被玻璃碗磨的通红。

  夏梦赶紧把平平扶起来，拉过安安搂在怀里哄了哄。

  她对平平说：“带着妹妹站在这里。”

  紧接着，她又把大黄叫停，让它守着平平安安。

  夏梦一步步往大婶跟前靠近，眼神冷的似冰，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俨然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那大婶有些心虚又有些怕，被逼得一步步往后退，磕磕巴巴地说：“俺……俺给了你韭菜换的，是你俩娃娃不讲理。”

  说到后头，她理直气壮，“咋的，俺合法合规，你还想打人不成，来……来，你往俺头上打……”

  ‘打人？’

  夏梦冷笑了声，对付这种无赖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比她更无赖。

  她一只手拉着大婶的手，另一只手偷偷的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肉，疼的眼泪立马流出来。

  “婶子，你也是当娘的，咋能这么心狠，为了个玻璃碗就对小孩子动手。”

  “俺那杀千刀的男人抛下俺和一双儿女，跟着别的女人跑了，俺一个人又要下地挣工分又要回家做饭拉拔俩孩子，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你瞅瞅俺这张脸，晒的都蜕了皮，俺做木薯圆子的钱还是找村里人借的，你这哪儿是抢俺的碗，你这是活生生在割俺的肉喝俺的血啊……”

  在外头，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就是比惨嘛，谁能有她惨！

  “狗蛋，二妮，快过来跟娘一起求求大娘，让她把碗还给俺们吧……俺可怜的孩儿啊，俺的狗蛋啊，手都磨破了……俺的二妮啊，吓得嗷嗷哭啊……”

  被叫做‘狗蛋和二妮’的平平安安：……

  还有被安上一个跟着女人跑了的‘负心汉’秦砚舟在村民家里疯狂的打喷嚏，弄得那家的大娘给他去熬了碗黄悠悠的姜汤，辣得秦砚舟眼泪直飙。

  这不，风向又变了。

  刚还同情那大婶的这些人，立马又同情起夏梦和俩孩子来，再说了，刚她们可眼睁睁瞧见的，是那大婶上手抢人玻璃碗，还推人娃。

  大婶瞬间陷入舆论漩涡里，她抱着碗要溜，夏梦拉着她的那只手捏的死紧。

  “把碗还给人家。”一好心的大娘过来，把碗扣出来，塞到夏梦手里，“妹子，可别哭了，日子总得过下去不是，索性俩孩子懂事孝顺，你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夏梦对大娘感激涕零，拉着那大婶的手依旧没松开，“狗蛋，二妮，俺苦命的孩儿啊，一个手磨破了，一个吓得嗷嗷哭……”

  大婶眼皮猛地一跳，甩手甩不开。

  这是讹上她了？

  大娘又出来说公道话，“大妹子，你又抢人妹子的碗，又推人妹子的娃娃，本身就是你做的不对，人娃娃手受了伤，你赔人两毛钱去医院拿点药抹抹。”

  两毛钱？

  想屁吃呢，她一早上卖韭菜卖黄瓜啥的，拢共才卖一块钱。

  给两分钱她都嫌多！

  不对……

  她咋能有赔钱的念头！！！从来都是她讹别人的份，可没人敢讹她。

  “谁说俺抢她的碗，俺明明是用韭菜换的。”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到守在夏梦摊位上的大黄狗，立马来了主意，“俺是推了她的娃娃，为啥推啊，她家狗咬了俺，俺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说着，她反手抓着夏梦的胳膊，“你可不许走啊，你家狗咬了俺，要么把狗赔给俺，要么赔俺十块钱！”

  ‘嘶……’

  真是刺激啊！

  碰上高手了！

  夏梦没有挫败，只有兴奋。

  不就是讹钱嘛……呸，明明是要平平磨伤手掌心的医药费，她非得让这大婶出一次血，让她知道，啥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当即蹲下去，把大婶的裤腿往上拉，别说，大婶脸虽然黑，大腿倒是挺白的，太阳一照还发亮呢。

  “你干啥！”大婶吓一跳，松手往后退，死死捂着裤腿，凶巴巴地瞪着夏梦。

  夏梦眼角还挂着泪，一脸无辜：“不是婶子你说俺家大黄咬着你了嘛，俺得看看咬着哪儿了。”

  “俺家大黄也是命苦，昨天跟着俺一块上山，被山上的毒蛇咬了舌头，村里的赤脚大夫说，蛇毒已经转移到牙齿上身上，开了解毒的药，吃了也没啥效果，来的路上还吐了一大口的黑血。”

  “婶子，你赶紧告诉俺，俺家大黄咬你哪儿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得出人命呢。”

  说着，她不拉大婶的裤子，她去扯大婶腰上的那根线，要把她裤子给扒拉下来。

  这么多人，真要被扒了裤子，她还有脸活不。

  大婶一只手扯着裤腰一只手护着裤腿，近乎崩溃地大喊：“俺瞎胡说的，没咬，俺没被咬。”

  夏梦利落地站起来，冲着大婶伸手，“你拿了俺家的碗，又害得俺家狗娃的手磨破了，赔钱吧，俺们都是可怜人，也不跟你说要，五毛钱。”

  “不给也行，俺去找老大说道说道，黑市里出了你这样的泼皮无赖，扰乱市场，俺看你还能来卖东西不。”

  相较外头，黑市的管束更严格些。

  最后那大婶不情不愿地掏了五毛钱出来，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夏梦，要是眼神能刀人，夏梦估摸着已经嘎了。

  夏梦把陶罐剩的那碗木薯圆子给了帮忙的大娘，“碎冰化的差不多了，您将就着吃，明天您要来，俺给您便宜点。”

  大娘笑呵呵的接过，又拉着夏梦，“那狗真被毒蛇咬了？”

  夏梦笑嘻嘻地：“唬她呢，真要被毒蛇咬了，狗早没了。”

  收拾好东西，夏梦跟大娘打了招呼，带着平平安安还有大黄走了，大娘看着她的背影，是越看越喜欢，心里隐隐打起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