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应该不是很难

  夏梦的话让秦砚舟的眉头皱了松，松了又皱，倒不是她说得什么‘好好赚钱’‘不再让他和孩子挨饿受冻’。

  一夫一妻才是家，在这个家里，两个人各自有分工，也各自有擅长的领域，不管男强女弱还是女强男弱，日子过好才是根本。

  只是，他们之间扯不上战死沙场的先烈。

  秦砚舟不明白夏梦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夏梦清了清嗓子，稳住心绪不让自己嘴瓢，“我呢，也不是个大义的人，但谁对我好，我就会对他好……所以我想说的是，咱垒院墙的时候，能不能连着隔壁王奶奶的院墙，中间不隔开，有事也好照应。”

  他们的房子和王奶奶的房子中间长满了草，如果真要两个房子共用一个院子，那工程量会大大增加，可能需要另请帮手。

  夏梦其实是个蛮怕麻烦的人，她不想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但一想到那个杵着木棍裹着小脚的老太太，心里就贼不是滋味，就感觉，她的结局不该是这样——一个人孤苦终老。

  当然，做这件事她也下了很大的决心，也明白其中肯定会有不少的争议和不满。

  只要秦砚舟同意，她就有法子堵住村里人的嘴。

  “你觉得呢？”夏梦抬头看他。

  昏黄的光照在夏梦那张白得发光的脸上，她的眉眼美得大方，令人惊艳，这一点秦砚舟不得不承认，平时的他对女人的相貌并不感冒，只觉得，真正的美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可这会儿目光却迟迟不愿从夏梦身上移开，她身上有一股韵味，让人恋恋不舍。

  过了好久，秦砚舟才动了动唇，真诚地开口说道：“夏同志，我为今天的冒昧和误解，向你道歉。”

  说完，他快步出门长吁口气，胸腔内的躁动却迟迟得不到压制，他真想将自己泡在冰冷的河水里。

  夏梦一脸懵。

  资本家少爷表达‘同意’的方式还真特别。

  有了昨晚的经验，今天夏梦和安安一起擦澡，俩人互帮互助，没有昨晚喊秦砚舟帮忙的尴尬和窘迫。

  俩人洗完就上了床，夏梦定做的一米八大床。

  安安高兴坏了，“舅妈，安安真的可以和您一起睡吗？”

  “当然，以后安安可以一直和舅妈睡一起。”

  夏梦可完全没有要和秦砚舟睡一张床的想法，她长这么大都没和男生一起睡过，秦砚舟真要躺在她旁边，她保准一晚上睡不着。

  更何况，原主之前在秦砚舟跟前孟浪过，秦砚舟满心满眼都是拒绝和厌恶，刚缓和的关系可不能再恶劣了。

  坐在隔壁小床上的秦平平时不时往大床那边瞄一眼，安安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笨蛋！

  夏梦注意到了，拍着床冲秦平平眯眼笑：“平平，我知道你也想来，来吧，床很大，睡咱三正好。”

  秦平平直接背过身去，冷哼了声，“不要脸，我才不要跟你们睡。”

  而外头，秦砚舟冲澡时就一直在想，该怎么拒绝夏梦，他是绝不可能和她睡一起的，至少现在不会。

  等他组织好语言，硬着头皮走进房间，看到大床上躺的一大一小时，脚步猛的一顿。

  明明他该松口气的，可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堵在胸口。

  秦砚舟睡前都会坐在自制的木板桌前看书，这时候，平平就会给安安讲睡前故事。

  “平平，我还想听《白雪公主》的故事。”

  安安就睡在夏梦旁边，房间里空旷又安静，除了书桌旁偶尔发出的翻页声。

  《白雪公主》四个字犹如一道重锤，重重地敲在夏梦胸口。

  她记得，70年代初因为某些原因，国外的童话故事很少引进，《白雪公主》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夏梦微微侧身，借着昏黄的煤油灯看着隔壁小床上声音稚嫩，不急不缓地讲着故事的秦平平。

  和她听过的《白雪公主》一模一样！

  震惊之余，夏梦慢慢冷静下来，没下放之前，秦家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聊的时候听安安讲的），秦砚舟更是出国留学回来的，想要弄些课外书应该不是难事。

  秦平平的声音稚嫩，却让人觉得心安，夏梦闭着眼听着听着刚要睡着。

  “夏同志。”秦砚舟不大不小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抱歉，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你，可以麻烦你画一下白天所说的，将水引到家里的图吗？”

  经秦砚舟提醒，夏梦才想起来，她是提过这么一嘴，没想到秦砚舟一直记着。

  “行。”

  夏梦打了个哈欠，撑着胳膊起来，秦砚舟已经把纸和笔都准备好了。

  夏梦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些细节处她怕秦砚舟看不懂，还标注了说明，将纸递过去的时候，注意到秦砚舟一双泛着熠熠光彩的眼，忍不住问了声：“你会做？”

  秦砚舟抬眸，“应该不是很难。”

  夏梦：……不是很难？

  秦砚舟不会真的会做吧？

  但困意很快席卷她的大脑，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打，想到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也就没精力深究秦砚舟的用意，说了声‘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就上床睡觉了。

  夏梦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那张纸，屋里的煤油灯燃到了半夜。

  一觉醒来，天光渐亮，秦砚舟和两孩子都已起床，床上的小盖毯折得整整齐齐。

  夏梦拿出牙粉和牙刷走了出去，俩孩子又在手搓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秦砚舟和挑水的水桶都不见了，又去挑水去了。

  “平平，安安，来刷牙了。”夏梦舀了水，招呼俩孩子过去。

  安安‘噔噔噔’跑过去，平平只是抬了抬头，又继续洗盆里的衣服。

  除了知青点的那些知青，他就没见村里人刷过牙，之前他和安安早上起来时要漱口，还被坏女人骂了一顿，“一天天穷讲究，喝口水都得‘咕噜咕噜’半天再吐了，咋的，咱村里的山泉水配不上你们城里的金嗓子是吧，还是觉得咽下去沾了土气？还以为自个儿是金贵的城里少爷/小姐呢，要不俺给你们浇水清醒清醒，俩不要脸的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