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骗孩子

  秦砚舟的手掌心微凉，他急切地模样生动极了，不再像是被命运磋磨控制的工具人，眼里悲凉的没有一丝神采。

  这才是人该有的生机。

  夏梦胸口被熨烫了下，点头道：“可以，但我待会儿得进城，等回来我再画行不？”

  秦砚舟点头，“好。”

  “那个昨天王奶奶拿的鸡蛋你放哪儿了，我想做个野菜鸡蛋。”怕秦砚舟误会，夏梦又补充了句：“拿一个就行。”

  昨天的马齿苋还有一些，焯水后剁碎，敲个鸡蛋进去，出锅前洒上野葱，别提有多香。

  “还有，你能先松开我手不，捏得有点疼。”

  秦砚舟这才注意到不对劲，刚才太激动，手不受控制就握过去了。

  忙把手抽回来，移开视线，秦砚舟一头扎进厨房里，“我去给你拿鸡蛋。”

  夏梦转过身，她可不想知道秦砚舟藏鸡蛋的地方，免得鸡蛋少了又生出误会来。

  接过秦砚舟递过来的鸡蛋，夏梦拿出一个小碗，把鸡蛋敲……

  一股臭鸡蛋味强势地涌入夏梦的鼻腔中，她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鸡蛋臭掉了，不能吃。”夏梦把碗递到秦砚舟跟前让他闻。

  秦砚舟眉头也跟着皱了皱，“我重新拿个出来。”

  夏梦把碗洗干净后，又开始敲鸡蛋，然后……这个鸡蛋依旧是坏的。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都是臭了的鸡蛋，只有最后一个鸡蛋是好的。

  也不知道是臭鸡蛋熏的还是干呕引起的，夏梦的眼睛红红的，她看着碗里唯一一个好的鸡蛋，吸了吸鼻子，“王奶奶那五个蛋应该放了很长时间，她怕是自己都不知道鸡蛋坏掉了。”

  “秦砚舟，奶奶她都九十了，过了一辈子的苦日子，明明有鸡蛋却舍不得自己吃，全拿过来给了我们……”

  越说，夏梦的鼻音越重，她想到了外公外婆，小时候穷，别的小孩儿想吃鸡蛋都得等到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而她每天早上都有一个水煮蛋，即便是后来她长大了，一年只回去一次，外公外婆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藏在箱子里，等她回去的时候吃，只是每次……不是过期就是发霉。

  “秦砚舟，以后我们对王奶奶好些吧，她真的太苦太苦了……”

  王奶奶的丈夫死在了战场上，她的儿子也死在战场上，明明是英雄的妻子，是英雄的母亲，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在了保家卫国上，却还是被人编排说命硬克亲。

  夏梦一哭，眼泪就止不住，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偏偏一只手端碗，一只胳膊还不能动，连擦眼泪的手都没有。

  在外头玩的两小只听到动静，秦安安‘噔噔噔’跑过来，昂着小脑袋一脸担忧：“舅妈，是沙子又迷了眼睛吗？”

  说着，她又昂着脑袋看向舅舅，“舅舅，您给舅妈吹吹，昨晚舅妈眼睛迷了沙子，安安给舅妈吹吹就好了。”

  秦砚舟怔怔地看着眼泪花直流的女人。

  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了，还哭得这么凄惨。

  哭就算了，还骗孩子！！

  这行为很不妥当，他必须纠正！

  装着鸡蛋的碗塞到他手里，哭得正伤心的女人已经把脸上的泪擦干净了。

  “刚舅舅已经帮舅妈吹过了。”夏梦揉着安安的小脑袋，“安安再去和平平玩一会儿，舅妈煎个野菜鸡蛋，就能吃早饭了。”

  秦安安一蹦一跳地跑出去了。

  夏梦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又能量满满，把锅里蒸熟的土豆和红薯装到碗里，将锅洗干净后加水，当她准备绕到灶膛那边烧火时，秦砚舟把手里的碗递给她，“我来烧。”

  夏梦没拒绝，将昨晚掏好的马齿苋又冲了一遍，等水开再倒进锅里，这才发现……菜刀昨晚就还回去了，没有工具把马齿苋给剁碎。

  “夏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秦砚舟好不容易主动开回口，夏梦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出了厨房去外面找扁平的石头去了。

  还真让她找到一个，小是小了点，洗干净也勉强能用，反正能将马齿苋剁碎就行。

  将石头清洗干净后，夏梦重新回了厨房，将焯好水的马齿苋捞出来，过了遍凉水后再剁碎碎，然后和鸡蛋混合在一起，等锅烧热后，放了点儿昨晚还剩的鸡油，再将野菜鸡蛋糊糊倒进锅里，煎得两面金黄后洒上野葱。

  香味瞬间弥漫开来，秦安安又‘噔噔噔’地跑过来，扒着灶台张着小嘴往锅里看，口水顺着嘴角就往下流，“舅妈，好香~~”

  大黄也跟着跑了进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秦砚舟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心中却暗暗表示，等晚上孩子们睡觉了，他必须得纠正夏同志的行为。

  一块野菜煎蛋，夏梦分了八份，他们四个一人两份，夏梦从自己吃的那份里分了四分之一给大黄。

  再等等，等她赚到钱了，一定给大黄加餐！

  饭刚吃完，上工的哨声也响了，秦砚舟走了后，夏梦问两个孩子：“舅妈待会儿要进城，你们要一起去吗？”

  安安刚想说‘想去’，就被秦平平捂住嘴，“我们不去！”

  这坏女人，是想把他和安安卖掉！

  休想！！

  夏梦也猜到了，本来今天她也没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她得去城里四处转转，带着孩子不方便。

  “那行，你们乖乖在家，不行的话就去隔壁太太那边玩儿，舅妈尽量中午赶回来。”

  秦平平：满脑子问号

  夏梦先回了趟娘家，她身上只有钱没有票，去供销社买东西，大部分都需要票，她得花钱买点票在身上。

  赵兰芳一见到夏梦回来，心里就怵得慌，昨晚婆婆才让娇娇送了不少东西过去，里头还有五斤白米。

  五斤啊，整整五斤啊！！

  她可生气了，但又不能在公婆跟前闹，晚上睡觉的时候跟大强说，他还不当回事，觉得是应该的，那口气啊，就堵在她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根本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