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师傅！”

  丁玉晋见办公室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愈演愈烈，也顾不上身旁的娇娇了，连忙快步走了进去。

  “师傅！晓军哥是个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他这段时间为案子忙得脚不沾地你也看在眼里，他怎么可能是不想干呢！”

  丁玉晋今年二十七，是整个办公室里年纪最小的了，同时也是程国庆最喜欢的徒弟，所以就算旁人说的话程国庆听不进去，丁玉晋说的，他多少也能听一点。

  果然，程国庆虽然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也拉不下来脸跟刘晓军道歉，但身上那股燥郁气却少了几分。

  “你小子刚才去哪儿了！”

  程国庆转而将锐利的视线瞪向丁玉晋，出声质问道。

  “师傅，你别急，我正想跟你说呢。”

  “咱们上次抓人贩子那个案子你还记得不？”

  闻言，陈国庆只思索了一瞬，便颔首说道，

  “当然记得，那是你小子来队里办的最漂亮的一个案子了，那个叫王艳红的就是个毒妇！多少人家的好孩子都被她给祸祸了！还好把人给抓到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家庭遭殃呢。”

  说到徒弟办的这个漂亮案子，陈国庆说话的语气都好了几分。

  “师傅，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帮我画像的那个女同志么？”

  丁玉晋听他这么说，心倒是放下来几分，又试探性地问道。

  程国庆定定的看了他几秒，而后眼神直接掠过他往他身后看去，语气莫名，

  “我听懂了，你要找的那个画像师就是她。”

  娇娇此时就站在办公室门口，面对众人的打量她丝毫没有露怯，反而还大大方方的回看了过去。

  “丁玉晋，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本来就在办案的焦灼时期，找不到任何嫌疑人踪迹的程国庆正烦着呢，偏偏自己最看重的徒弟还是个不靠谱的，在这个黄金办案时间他不去赶紧摸排查找犯人、搜寻证据，居然还去找什么画像师？！

  就算这位女同志上一次能完美画出来画像又怎么样，那是因为她亲眼见过嫌疑人，对嫌疑人的长相有些明确印象！

  而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对嫌疑人的了解只有两个目击证人所给予的特征描写！仅凭这些，即便那女同志是那什么画祖顾恺之转世，也不可能准确描绘出来！

  “赶紧的，把人家女同志送回去，别耽误人家的工作和生活！”

  程国庆自然不可能把怒气宣泄到一个无辜群众身上，只能对丁玉晋厉声命令道。

  “师傅，我......”

  “赶紧的！”

  丁玉晋面色焦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程国庆无情打断。

  办公室陡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就连和丁玉晋一起去找娇娇过来的刘晓军都不吱声了。

  没办法，程队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都改变不了。

  “来都来了，让我试试你们难道还会有什么损失吗？”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道淡然柔软的女声。

  几人寻声看去，只见那位年轻女同志正双臂环胸倚靠在门框上，神色悠然，慵懒地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

  额......

  “对！师傅！陈娇娇同志说的没错！行不行的咱们先试一试再说，反正人我都已经请来了，也不能让人白白跑这一趟，不如就让她先试试怎么样？”

  “反正之后我们还要继续摸排，摸排的时候顺带拿着画像问问呗，有线索那是再好不过了，要是没有的话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再说了，咱们从办这个案子到现在也几乎各种方法都用过了，也不差再试试这一种了。”

  丁玉晋眼睛一亮，趁热打铁，连忙上前拽着程国庆的胳膊，软磨硬泡道。

  程国庆眉间沟壑深陷，他看着那一脸迫切的徒弟，又抬眼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年轻女同志，眉头皱了又松。

  察觉到了程队的犹豫，队里的其他几人也跟着丁玉晋劝说了几句。

  他们现在没别的想法，既不是相信丁玉晋，也不是相信那位年轻女同志。他们只是实在没招了，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就在昨天，短短一个月便在海城连续奸杀两名女性的嫌疑人再度出现了，他明知道现在整个海城包括临城都在通缉抓捕他，却还明目张胆地找去了第二个受害者的家里，对其家人进行恐吓威胁，以及抢劫！

  这不是在他们海城公安的眼皮子底下挑衅是什么？！

  再这么下去，整个海城人民都会以为他们这些公安是吃白饭不干活的蠢货了！

  程国庆沉默了片刻。

  “晓军，去请那两位目击证人。”

  “好嘞，我这就去！”

  刘晓军这会儿也不去想娇娇能不能画出来的事情了，反正是马还是骡子等会儿画出来就知道了。

  “来，陈同志，快请坐！”

  一位有眼力见的公安看到娇娇在门口站了许久，连忙起身给她让了位置。

  “不用了，谢谢。”

  娇娇婉拒道。

  看得出来几位公安同志这段时间查案子属实辛苦了，估计有些人都直接住在办公室，好几天没回家了，瞧，那椅子上都还有一只快要风干了的袜子。

  “没事儿！陈同志你别客气，来这就当做自己家！坐吧坐吧！”

  那位公安同志还在热情地招呼着。

  程国庆嘴角一抽。

  这么没眼力见的人是谁，反正不可能是他的同事！

  “小丁，去储物室给陈同志搬把干净的过来。”

  程国庆看不下去了。

  他这一说，办公室几位公安也都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热心男更是脸色爆红，赶紧把自己臭袜子塞到柜子里藏起来！

  半个小时后，刘晓军带着一位女同志和一位男同志走了下进来。

  “程大队长，你说你们查案就查案，老是麻烦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你说你们老是让我们来公安局，万一被那个杀人犯知道了，回头报复我们是怎么回事？”

  男同志进门，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道。

  “我呸！瞧你那熊胆子，一个大男人比那三岁小孩还窝囊！怕这个怕那个的，你干脆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算了，别说杀人犯了，什么犯都找不到你。”

  一旁的女同志啐了他一口，鄙夷道。

  “嘿，你这娘们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话，怎么地！”

  “你......”

  眼看着两位目击证人一副快要吵起来的架势，公安们赶紧上前安抚，又耽误了十几分钟后，两人才安静坐在娇娇对面，陈述着自己所看到的嫌疑人特征。

  娇娇铺开画纸，神情专注地听着两位目击证人的描述。

  “我先说！”

  女同志抢先开口，

  “那人身量比我高不了多点，估摸着也就一米七出头的个吧。瘦得很，跟个竹竿似的！脸特别长，应该是个驴脸，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一听这话，男同志立马反驳，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那脸分明是大方脸，而且眼睛很大，一双眼珠子一看人跟要凸出来似的！”

  “你放屁！！就是长脸！而且他眼睛一点都不大，小得很，他低着头路过我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一条缝！＂

  “你才放屁呢！老子当时离得近，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两人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

  娇娇轻轻敲了敲桌面，

  “嗯，知道了，接着说。”

  众人：？

  她知道什么了？

  所以到底是方脸还是长脸？

  大眼睛还是小眼睛啊？

  “那个，陈同志啊，虽然咱们不是专业人士，但是这事毕竟关乎重大，还是要谨慎认真对待的，万一以后比照着图找错人了，那可就......”

  有公安同志见状忍不住出声说道。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女人笔尖落下，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一张人像图。

  不过怎么是戴帽子的？

  “是这样么？”

  众人看到那年轻女人将画像推到了女同志面前。

  倒是有个人像轮廓了，虽然五官还没有精准描绘出来，但却已经跟女同志方才描绘的那些很是贴合了，只是......

  怎么还画了个帽子？

  “哎对对对！不过这个帽子不太对......”

  公安们：就说嘛，怎么会突然多出个帽子

  “他戴的是个工人帽。”

  公安们：**！

  娇娇拿回纸张，又在纸张上修改了一番。

  “没错！就是这样！”女同志连连肯定。

  可一旁的男同志却皱着脸，刚想开口说什么，娇娇又将另一张画像推到了他面前。

  “像吗？”

  男同志眼睛蓦地瞪大，点头如捣蒜，“哎你别说！像！真像！”

  公安们伸长了脖子看去，那是张没有帽子的人像，和戴帽子的人像乍一看截然不同，可仔细一看，除了多了个帽子以外好像还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请二位继续说。”

  娇娇对两人点了点头道。

  女同志率先出声，

  “他的脸真的很长，而且眼睛下面那两块特别高，两颊都凹进去了。“”

  娇娇在纸上快速勾勒，一个长脸、高颧骨的轮廓渐渐成型。

  “鼻子呢？”

  她问。

  “鼻子......”

  女同志努力回忆，

  “鼻子挺大的，鼻头有点圆。”

  男同志忍不住插嘴，“不对！他鼻子是塌的！”

  娇娇笔尖一顿，看向男同志，

  “确定吗？”

  “当然确定！”

  男同志信誓旦旦道，“我当时离他就两三米远，而且光天化日的，看得可清楚了！”

  女同志听着却不服气，她可是他们那片出了名的红娘，只要是过过她眼的人，她绝对不可能看错，她笃定道，

  “你肯定是记错了！”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娇娇突然看向女同志，启唇问道，

  “你当时看到他的时候是晚上吧？”

  “对，是晚上，不过当时就在路灯下，有光照着，而且我眼力见好着呢，要不然也不可能看到他藏在袖子里沾了血的刀。”

  “咦！现在想想都瘆得慌！这歹毒心肠的畜生到底什么时候能抓到，搞得大家都胆战心惊的，一天安稳觉都睡不好......”

  女同志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一旁的公安几人闻言皆面露几分晦色和羞愧，低了低头。

  可是从这两人刚才说的话里应该也能听出来，两位目击证人记忆里的嫌疑人形象都不一致，而且起到的作用不大，毕竟拥有这些形象特征的人不在少数，什么长脸塌鼻子，都还不如一颗痣来得辨识度高......

  “是他吗？”

  燃起的希望再度渺茫，一道从容的女声却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女同志和那男同志闻言不过是扫了一眼，可下一秒便变了脸色，激动地连连拍手。

  “哎呦喂！可了不得！！这都能画出来？！是他！没错！就是他！一模一样！”

  “小姑娘你也亲眼见过那坏蛋？这咋能画得一模一样？！还真是神了！”

  ？！

  程国庆等人当即垂死病中惊坐起！

  尤其是这位人前稳重靠谱的程队，直接大步上前，一屁股把目击证人给挤了出来，自己一把拿起那两张照片，带着几分疲意的眼神瞬间明亮放光，激动地血丝都泛出来了。

  两张人像！

  一长脸，一方脸；一大眼睛，一小眼睛；一塌鼻梁、一适中鼻梁......

  但却是同一个人的。

  只不过是因为光线不同，角度不同，才会让人的印象产生一定偏差。

  程国庆此刻无比笃定，这个人，没错！一定是这个人！

  他转向娇娇，神色诚恳且郑重地看向娇娇说道，

  “抱歉，陈同志，刚才是我有钱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我程国庆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

  娇娇摆摆手，“程队长言重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热心市民。”

  听陈同志都这么爽朗地开口了，程国庆也不扭捏，立即开始部署任务，

  “小丁，你现在就带去打印这两张画像，越多越好，局里的不够用就去印刷厂印，钱你们先垫付上，下个月任务经费下来了补给你们！晓军，你带着人先拿着印出来的画像去给我挨家挨户的发，尤其是出城的那几条路上！”

  “狗日的！我看他这次怎么跑！＂

  公安们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里一片忙碌。

  娇娇见状，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也站起身来，

  “我可以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