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宣传科挖墙脚

  “小赵呢！去哪儿了？！赶紧找他回来！财务室一堆活儿等着他干呢！真是够添乱的！”

  “小孙，化验科的单子送过来了没有啊？！磨磨唧唧的不想报销了是不是？！赶紧去给我催催！”

  陈娇娇抱着沉甸甸的文件刚走进财务室，就听到了一阵急头白脸的咆哮声，一位短发的中年女人正叉着腰，脸色铁青的站在办公室中间，活像一尊怒目金刚。

  “崔主任，小赵他被宣传科的人借走了，说要画什么海报。”

  小孙手忙脚乱地翻看着桌上的单据，抽空插了一嘴回答道。

  “宣传科？！”

  崔主任的嗓门陡然拔高，手指“咚咚”地敲着桌面，

  “月底结账就剩两天了，他倒跑去画花儿画草儿？！你去！现在就去把他给我拎回来？！”

  小孙苦哈哈的扔下手上单据，不敢跟怒气上头的崔主任多说什么，一溜烟就往外跑，险些撞上抱着文件的娇娇。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孙连忙道歉，但顾不得多说什么，就被崔主任凌厉的一眼刀催着跑出了门。

  “门口那个！化验科的是吧？傻愣在哪里做什么？还不把文件送过来？”

  此时的崔主任也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娇娇，看清楚对方的脸后，原本皱紧的眉头更深了，不耐烦地出声道。

  化验科是没人了吗？

  怎么让这么一个惹事精跑来送东西？

  陈娇娇虽然是化验科的人，平时跟她们财务科的人没什么交集，可即便如此，她的各种事迹也总会层出不穷的传入其他科室人的耳朵里。

  所以，崔主任对这个艳名远播的女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娇娇注意到对方看了过来，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恰好看到了裴狰从财务科一位员工里拿钱离开的背影。

  “抱歉，崔主任。”

  “这是我们化验科让我送过来的文件。”

  娇娇很快便收回注意力，走上前，将手上沉甸甸的一摞文件放在了崔主任的桌子上，语气客气道。

  崔主任见状，心里的烦躁情绪少了几分，目光又在对方手腕上被压出来的两道刺眼红痕上停留了片刻，终究没再吭声。

  “辛苦了，放着就行，回去吧。”

  崔主任没再多看娇娇一眼，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就坐在位置上准备处理工作，头也不抬地对娇娇说道。

  娇娇注意到了办公室忙碌的气氛，也不添乱，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

  可她脚步刚挪动了一步，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骚乱闹哄的声音。

  “方主任，这是真的不成！我们财务科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小赵他是我们科室的人，得先完成我们科室的工作不是吗？我们崔主任还在等着呢！”

  “小孙，我不是都已经说了吗？只是暂时借用一会儿，等小赵帮我们画完了就把人还给你们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整个化工厂会画画的人就这么你们科小赵和我们宣传科吴莹莹两个人，莹莹她今天结婚，请假没来，可你说巧不巧，刚好就今天来活了！还必要要在一天里干完，我们这也是没招了。”

  “可是……”

  娇娇听到了“画画”两个字，眼神微动，本来打算离开的步子停在了原地。

  “吵吵吵！吵什么吵？！”

  “方庆明！你少在这里给我卖惨！你们科室忙，难道我们科室就不忙了？！小赵他怎么说都是我们财务科的人！归我崔爱玲管！我说不准他去他就不能去！”

  崔主任也听到了动静，她蹭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指着一戴眼镜的男人厉声喊道。

  “崔主任！爱玲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这真是火烧眉毛了的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方庆明连声对崔爱玲哀求道，瞧那模样，就差跪在地上给崔爱玲磕个响头了。

  “我就是见死不救了！怎么着！”

  “你爱找谁找谁去！反正小赵不行！”

  崔爱玲软硬不吃，坚称道。

  “崔爱玲！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要是能找到其他人，还能站在这里求你吗？！”

  方庆明也是急疯了，抓着头发急的跺脚。

  “那个…….我会画画。”

  一道清凌柔软的女声突然响起，上一秒还乱哄哄吵嚷成一团的办公室，霎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你……说什么？”

  方庆明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是幻听了，他盯着不远处漂亮的跟朵儿花儿似的女人，不确定地出声问道。

  “方主任，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或许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娇娇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弯唇，又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不过，她这重复的话一出，周遭的氛围好像变得更加安静了……

  “陈娇娇，我们在这说正事，你不要捣乱。”

  崔爱玲拧眉，不满地说道。

  她早就听说过化验科的陈娇娇爱出风头，喜好招摇，可就算是再怎么喜欢招摇过市，也不能拿正儿八经的工作开玩笑。

  “崔主任，我是认真的。”

  娇娇看向崔爱玲，眨巴了眨巴眼睛，尾音略带上扬道。

  女人身上好像天生带着一股撒娇的魔力，就像是春风拂过柳枝，让人不自觉地就软了心肠。

  就连被财务科众人戏称女魔头的崔爱玲崔主任都硬不下心来再严声说些什么了。

  “你真的会？”

  方庆明是知道陈娇娇的，毕竟对方声名远扬，整个化工厂的人没有不知道她的。

  但至于对方这个人吧……

  他还真没有了解过。

  “方主任如果不相信的我可以先让我试试嘛。”

  娇娇弯唇笑了笑。

  虽然上辈子的她只是一朵待在被警房里的娇花，但是她却是一朵很有脾气的娇花。

  平时高冷且疏离，但一到有求于人的时候，她就跟一只柔弱无骨的猫儿似的，那娇俏怜人的小模样让人全身心都不自觉地跟着放软了下来。

  结婚已然十余载的方主任见状也难得生了几分不自在的情绪，

  “行，那就照你说的，先试试。”

  “小赵，最后再麻烦你一下，把你先前设计好的图纸拿给……小陈瞧瞧，让她照猫画虎看看能不能画出来。”

  不过，方庆明虽然松口了，但并没有完全松口。

  说是同意让娇娇试试，可心里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娇娇也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对此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行，那你跟我来吧。”

  小赵有些脸红的走到娇娇面前说道。

  娇娇跟着小赵以及方庆明等人来到了化工厂外面的一道白墙边上，上面已经被人用粉笔勾勒好了九宫格，以及半幅设计好的图案轮廓。

  “小陈啊，这个图案小赵已经设计好了，你只需要绘绘底色，再上个色就行了，”

  方庆明拿出一张设计好的草稿，对娇娇说道。

  不过别听他这话说的简单，但要是真动起手来却没这么容易，手一个不稳就会画的歪歪扭扭，凹凸不平，不然他也不可能求着小赵继续帮忙画。

  娇娇拿过来看了一眼，牡丹花、洗发水瓶子、以及三角形等几何图案。

  emmm……

  “我也只是在卫校的时候学过两个月，画画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小赵挠了挠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要真说起来，他这也算是赶鸭子上架。

  娇娇颔首，没说什么，抬脚上前先，从底漆桶子里拿出刷子，先是在白墙上刷了一层黄红相间的底漆，和图纸上标注的一致。

  女人修长的手指如同灵巧的蝴蝶在墙面上蹁跹舞动，每一笔都精准而流畅。偶尔有几滴颜料溅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像是一串随性的彩绘手链。

  方庆明以及凑热闹的财务科等人越看越震惊。

  这陈娇娇，居然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行了，既然方主任已经找到人了，那我们也别在这凑热闹了，赶紧回去干我们自己的活…...”

  崔爱玲定定的看了娇娇背影一眼，随即招了招手，发话道。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庆明一嗓子给吼断了。

  “你在干什么？！”

  “陈娇娇！我给你的手稿不是这么画的！”

  原本磨磨唧唧不想走的财务科等人，一听这话，立马转头。

  却见原本照着九宫格一模一样描绘的刷子突然拐了个弯，完全偏离了原先勾勒好的轮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去把她给拽下来！”

  方庆明急的脸色都变了。

  下个月省里领导来参观，这工厂门外白墙上的海报可是他们最大的招牌，万万不能有半分闪失！

  “等等，方主任……她画的好像是个人……”

  宣传科员工怔愣在原地，呆呆出声道。

  “什么人不人……”

  方主任下意识地反驳道，可下一秒他定睛一看，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堵在了嗓子眼。

  只见原本生硬的洗发水瓶子轮廓，在娇娇的笔下渐渐化作一个婀娜的女子被已经，飞扬的发丝恰好构成瓶身曲线。那些有些突兀的几何图案，此时竟成了发梢跃动的光点。

  小赵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羞愧和仰慕的情绪交织，半晌也只说出了一句，

  “好美……”

  娇娇全然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视线全然放在了手上的笔刷上，直到手上颜料桶空空。

  “请问还有黑色颜料吗？”

  娇娇转身，对上一双双呆愣震惊的眼睛，微微挑眉。

  “有有有！”

  “快，吴玲！快去给她拿！”

  方庆明此时的脸上哪还有半分不满和质疑，乐的笑不露齿，连忙招呼宣传科的人去满足娇娇的需求。

  “那个……小陈啊，你今天有什么要紧工作吗？”

  趁着拿颜料的间隙，方庆明带着笑上前走到了娇娇面前，带着一丝讨好的问道。

  娇娇慢慢从梯子上走下来，脸上的神色有些落寞，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方庆明疑惑道。

  “我前段时间因为私事频频请假，已经有人代替我的位置了。”

  娇娇唇角溢出一道苦涩的笑。

  见状，方庆明却是眼睛一亮。

  “那可太好了！”

  娇娇：？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宣传科刚好缺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调岗到我们这里？”

  “我们科平时的工作也不多，没有化验科那么繁重，像今天这样的活顶多半年一次……”

  崔爱玲听着方庆明滔滔不绝的话，嘴角一抽，也懒得再看下去，带着财务科的人默不作声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