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能不能借我点钱

  娇娇不忿，娇里娇气地回怼了一句，“少狗眼看人低了。”

  裴狰被她气笑，索性懒懒屈腿倚靠在身后的电线杆子上，静静等待看对方的表演。

  很快，沈小玲就拿着本子和笔回来了。

  娇娇先是随便在上面划了两道试试手感，然后在所有人围观炙热的目光下，葱白手指握着铅笔在纸上描绘勾勒。

  女人画画的时候很是专注，一缕不听话的发丝从耳鬓垂落下来都没有察觉。

  裴狰个子高，即便没有刻意凑过去，从他这个角度也能将对方作画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还注意到对方握住铅笔的姿势有点怪异，掌心隐约露出了些许破皮的痕迹，他之前抓她手腕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看样子像是擦伤。

  裴狰眼底晦暗之色一闪而过。

  他先前没见过对方卸妆后的样子，在修车厂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

  不过，女人卸了妆后连性格也会跟着截然不同么？

  “哎哟！还真画出个人样了！”

  “确实，有鼻子有眼的......”

  居民们个个都是朴实无华的老实人，画画对他们来说是阳春白雪的高级玩意，他们看不明白，但不妨碍他们凑热闹，偶尔出声点评一两句。

  对于这些评论的声音，娇娇充耳不闻，专心勾勒着最后一点细节，而后停笔，掸了掸纸张上面多余的铅灰，递给了公安同志。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长相，她脸上的最大特征就是右边眉毛上面有颗小黑痣。”

  “不过我只看到了她一个人，她同伙当时在院子外面等着，我没看见，也不确定具体有几个人。”

  娇娇一边低头擦着手上沾染的铅笔灰，一边对公安同志说道。

  因此，专注于手上脏污的她并没有看到公安同志以及大院人眼中的兴奋震惊之色。

  “李莲花！你见过那人，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跟裴狰家的画的一样！”

  有人看了一眼，觉得了不得，用黑乎乎的铅笔画出来的都活灵活现的。于是忙招呼李莲花过来认人。

  李莲花见众人的反应也有些好奇，尽管心里不相信娇娇能画出来，但腿脚却已经诚实地走过去了。

  然而在看清楚纸张上那张人物像后，李莲花上一秒还皱着的眉头瞬间松开，忙不迭地手指着画像频频点头，

  “没错！是她！就是她！！一模一样，上午那个人就长这个样子！”

  李莲花刚才还在苦思冥想着娇娇的话，那妇人眉毛上有黑痣吗？

  可在看到这张画像的时候，记忆里的模样瞬间清晰。

  有！是有黑痣的！

  妇女主任兼目击证人李莲花的话就是铁证了，不仅公安同志大喜，就连大院居民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陈娇娇同志，我代表海城公安局以及海城所有失踪孩童的家属向你表示感谢！有了这张画像，只要这人贩子还没出海城，我们就能努力在最快时间内把他们抓捕归案！”

  公安同志看向娇娇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之情，还郑重其事地给她敬了个礼。

  “是啊，裴狰家的，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没错！我们大院里的人也得感谢你！”

  ......

  大院居民们也都带着笑脸，对着娇娇猛一阵夸赞。

  就连一开始想看她出丑的沈小玲都忍不住喃喃嘀咕了一句真有本事。

  娇娇脸皮薄，被这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没有忘记一开始嘲讽自己的某人。

  于是扬了扬小巧下颌，上扬眼尾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就是有金刚钻！」

  裴狰看她的眸色有些深，眼底意味不明，看着对方挑衅，没说一句话。

  公安同志拿到线索很快就走了，大院人们也没都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哎，你等等。”

  娇娇看裴狰抬脚就要离开，忽然叫住了对方。

  裴狰眼神睨了过来，神色寡淡，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很想搭理她。

  “那个......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娇娇说这话的时候耳根有点红，面色羞赧。

  娇花从来都是让玩家心甘情愿地自觉为她花钱，从来都不需要自己主动开口讨要。

  “陈娇娇，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这次绝对不是在骗你钱，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写欠条。”

  裴狰唇角刚扯开一道弧度，说出的话就被娇娇出声打断了。

  娇娇微微仰头看着面前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对方虽然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是落魄，但他身上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睥睨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对其产生畏惧之感。

  娇娇想到对方剧情后期会对“自己”做的事，对上那双晦暗眼眸时小心脏都忍不住乱颤了一下。

  但她深知，就算裴狰对自己有气，现在的他绝对不敢伤害自己。

  “二十，我就问你借二十块钱，明天我就回厂子上班，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娇娇伸出两根细白的手指，对着裴狰比了个二。

  女孩说话时，眼眸清亮无辜，即便长相偏向艳丽，却也容易获得他人的信任。

  裴狰和这双对视了一瞬，一双锐利眼眸将对方眼底的清澈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说谎。

  目光微转，掠过女孩手心那有些碍眼的擦伤……

  裴狰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块钱扔到了娇娇手心，而后什么话都没说，只留给了娇娇一个冷漠的高大背影。

  拿到钱的娇娇也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她深知原主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像裴狰这样睚眦必报的大反派，就算她道歉了他也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但那又如何。

  娇娇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原谅，那就让他自己个儿膈应去吧。

  ————

  “你好，请问这个多少钱？”

  供销社里，娇娇指着橱窗里的一块奶油小蛋糕对柜员问道。

  “一块钱再加二两粮票。”

  娇娇手指微缩。

  糟糕，她把游戏里买东西还要粮票的设定给忘了。

  娇娇眼底闪过一丝纠结，有些不舍的将目光转移到奶油小蛋糕旁边的鸡蛋糕上，

  “那这个呢.....”

  “陈娇娇？你怎么在这里？”

  背后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娇娇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