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土一倒就散，不符合科学啊

  “主……主播，你……你这是啥意思？”

  他结结巴巴，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冤枉的委屈，“这东西不是俺家地里挖的，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明明就是俺家地里挖的！！俺家先祖以前在南方当过官儿！”

  “你明明都已经说了这是清代的真东西，还能有什么问题？！”

  他的嗓门一下子拔高，听起来格外激动，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直播间的弹幕，也立刻分成了两派。

  【主播这话有点伤人了吧？看这小哥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啊。】

  【就是，凭什么说人家是假的？就因为东西值钱？仇富也不是这么个仇法吧？】

  【呵呵，楼上的圣母们，你们忘了今晚的主题了吗？《走进妇科》之后，来一出《演员的诞生》也很合理吧？】

  【我站主播！主播从没出过错！他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坐等反转！主播憋不住笑的表情还没出现，说明事情还没到最离谱的时候！】

  江辰没有理会弹幕的争论，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情绪激动的小伙子。

  如果换做以前，他或许还会相信这份淳朴。

  “宝友，你先别激动。”

  江辰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喜怒。

  “我没说这东西是假的。“

  “清代中期的青铜虎子，南方少数民族风格，三十万的估值，只低不高。”

  他先是肯定了东西的价值，给了对方一颗定心丸。

  小伙子的表情果然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梗着脖子，一脸不服。

  “那你为啥说不是俺家地里挖的？”

  “因为这东西，跟你告诉我的信息，对不上。”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你说，这是你家翻新老房子，从地基底下挖出来的，对吧？”

  “对啊。”小伙子立刻回答。

  “好。”江辰点点头。

  “那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老家在哪里？”

  小伙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燕山山脉里头的。”

  “燕山山脉……”

  江辰重复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那你告诉我，你家地基下的土，是什么颜色的？”

  “土？土不就是黄色的吗？黄褐色的土，俺们这山里都这样。”

  小伙子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这跟宝贝有什么关系。

  江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这就对了。”

  他将镜头里的青铜虎子截图，然后用画笔工具，在器物底部一处锈迹斑驳的地方，画了一个红圈。

  “宝友，还有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请看这里。”

  “这件青铜虎子表面，除了正常的青铜锈之外，还沾染着一种特殊的泥土。”

  “这种土，色泽偏红，黏性很强，行话叫‘红斑土’，是典型的南方丘陵地区墓葬里才会带出的土壤特征。”

  “一个在南方墓里待了几百年的东西，身上沾着南方的红土，却从你家北方的黄土地基里挖出来。“

  “宝友，你不觉得这有点像……南水北调吗？”

  江辰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话里的信息量，却让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下来。

  小伙子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这……可能是俺们家祖上从南方带回来的呢？”

  他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开始发虚。

  【卧槽！显微镜啊主播！这都能看出来？】

  【南水北调可还行，主播你是魔鬼吗？】

  【破案了！一定是这虎子自己长腿从南方跑到北方来的！】

  【小哥的脸都白了，哈哈哈，我看他怎么往下编！】

  【我觉得主播太偏颇了。人家的祖宗从南方挖了带回家的不行吗？】

  【刑！非常刑！太刑了！】

  “祖上带回来的？”

  江辰笑了。

  “也不是没可能。”

  江辰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宝友，别紧张，我只是在做一个合理的推断。”

  “你说你家祖上在南方当过官，把这件东西带回了北方老家，埋在了地基底下，几百年后被你翻新房子时挖了出来。”

  “这个故事……听起来确实很有传奇色彩。”

  江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道：

  “俺……俺说的都是真的！俺爷就是这么跟俺说的！”

  “好，那我就问你第二个问题。”

  江辰的视线落回到那个青铜虎子身上。

  “你把它从地基里挖出来的时候，它这个张开的‘大嘴’里，是不是堵满了跟石头一样硬的泥土？”

  这个问题，听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多余。

  直播间的观众都愣了一下。

  【问这个干嘛？埋地里几百年，里面肯定有土啊。】

  【这问题有啥技术含量吗？】

  【不对劲，主播的每个问题都是陷阱，大家坐好，准备看戏！】

  电话那头的小伙子，显然也觉得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几乎没有思考，立刻抢着回答，仿佛要用最快的速度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有啊！里面就一点浮土，俺拿起来一倒就干净了！俺还用水冲了冲呢，你看，多干净！”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特意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虎子的开口处，让大家能看清里面空空如也。

  “嘿，真干净啊。”

  江辰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观众们期待已久的，那种憋不住笑，又带着几分怜悯的复杂表情。

  他肩膀微微抖动，低下头，扶住了额头，似乎在为什么事情感到头疼。

  【来了来了！主播的招牌表情包又更新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哥们儿要完！每次主播露出这个表情，对面必有大事发生！】

  【“俺拿起来一倒就干净了”，这句话可以直接刻在墓志铭上了。】

  【完了，老实人宝友，走好不送。】

  小伙子看着屏幕里江辰的反应，又看了看飞速滚动的弹幕，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