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玄学连麦，这壶作用有点迷

  他看着漆黑一片的连麦窗口，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位李女士那声夹杂着崩溃的喊叫。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刚才还如同瀑布般刷屏的弹幕，此刻稀稀拉拉。

  良久，才有几条弹幕飘过。

  【我……我宣布，今晚的MVP是月神之缚，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无效！这玩意儿直接封神了，汉代双头龙和毕业设计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笑不出来了……真的，我刚才还在笑，现在感觉心里堵得慌。】

  【希望那位李女士真的能带家人去检查一下吧，主播这波是功德无量啊。】

  【什么鉴宝直播间，这他妈是《人间惨剧》直播现扬吧？】

  江辰看着这些弹幕，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拿起水杯，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各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要不然……今天就到这了。”

  弹幕立刻回应。

  【别啊主播！再来一个！我还能顶得住！】

  【楼上的你是魔鬼吗？主播都快被你们这群宝友玩坏了！让他歇会吧！】

  【强烈建议主播下次开播前先焚香沐浴，拜拜关二爷，这直播间太邪门了！】

  江辰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说几句结束语，就下播休息。

  余光一瞥，直播间的观众竟然达到了五十万！

  之前光顾着鉴宝，没有关注直播间的情况，没想到他这个小小的直播间热度这么大！

  各种礼物源源不断。

  五十万人，这已经是一线大主播才有的热度了。

  就这么下播，不仅对不起观众的热情，也对不起自己今晚遭受的“精神损失”。

  “得，那就再来最后一位。”

  江辰一咬牙，坐直了身体，“最后一位，鉴完就下播！咱们说好了！”

  【好耶！主播万岁！】

  【最后亿位！我懂！主播你放心飞，我们永相随！】

  【快快快！让我看看今晚的压轴大戏是什么！还能有比子宫托更离谱的吗？】

  江辰看着连麦申请列表里那些花里胡哨的ID，心有余悸。

  他决定采取一种玄学的方式。

  闭上眼，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了几下，然后凭感觉猛地一点。

  “就你了！天选之子！”

  屏幕亮起，一个新的连麦画面出现。

  镜头有些晃动，光线昏暗，背景似乎是一间平房的土炕上，铺着大红大绿的被褥。

  一个年轻小伙子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笑容憨厚，露出一口大白牙。

  “主……主播好！俺……俺是老实人！”小伙子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听起来像是北方某个山区的。

  这个ID，这个形象，这个背景。

  一股淳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辰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总算来了个画风正常的。

  【哈哈哈哈，这哥们儿看着就实在！】

  【主播这把稳了，老实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终于不是茶室和博古架了，这大花被面看着亲切！】

  江辰也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你好你好，宝友，别紧张，要鉴定什么东西？”

  “嘿嘿，主播，俺这有个宝贝！”小伙子咧嘴一笑，把镜头往下挪。

  一个造型奇特的物件，被他用一块红布垫着，摆在炕上。

  那东西通体呈一种灰扑扑的青绿色，上面还沾着不少泥土，像刚从地里刨出来没多久。

  它的形状很奇怪，有一个圆滚滚的肚子，一侧是提手，另一侧是一个张开的“大嘴”，整体看起来……

  像一只趴着的奇怪动物。

  “主播，你瞅瞅。”小伙子献宝似的说。

  江辰看着镜头里那件沾满泥土的器物，心里刚放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谨慎地问道：

  “宝友，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嘿嘿，主播，这是俺们家老房子翻新，从地基底下挖出来的！”

  小伙子咧着嘴，一脸兴奋，“俺爷爷说这可能是个老酒壶，能值不少钱。俺就想着拿来鉴定看看。”

  挖出来的？

  酒壶？

  直播间的观众们盯着那个怪东西，沉默了。

  几秒钟后，弹幕炸了。

  【酒壶？兄弟你认真的吗？哪家的酒壶长这样啊？】

  【这……这造型……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家医院男科病房里，给病人用的那玩意儿，跟这个简直一模一样啊！】

  【卧槽！尿壶？！】

  【噗——今晚是跟泌尿系统杠上了是吧？从妇科到男科，主播你这直播间业务范围挺广啊！】

  【我宣布，今晚的主题是：那些年，我们一起用过的壶！】

  【弹幕不要胡说八道好吧！！这明明就像是酒壶！】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个造型古朴的“尿壶”，又看了看弹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会吧？

  又来？

  他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维持着专业态度：

  “宝友，你……你先别急，把镜头凑近一点，让我看看细节。”

  “好嘞！”小伙子听话地将手机凑了过去。

  在镜头的放大下，器物表面的细节清晰起来。

  那不是泥土，而是一种与器物本身融为一体的、斑驳的青绿色锈迹，行话叫“硬绿锈”。

  在锈迹的缝隙间，还能看到一些红色的斑块，是“红斑锈”。

  这些锈色层次分明，过渡自然，是典型的青铜器入土若干年后才会形成的皮壳。

  江辰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示意小伙子：

  “宝友，你用手指甲，在那个提手上，找个平滑点的地方，轻轻刮一下，看看能不能刮掉。”

  “哦哦。”

  小伙子照做，用力刮了半天，龇牙咧嘴地说：“主播，刮不掉，硬得很！”

  “嗯。”江辰应了一声。

  这下他心里有七八分底了。

  这东西，八成是真的。

  只是它的用途……

  “主播，这到底是啥啊？俺爷爷说可能是酒壶，可俺瞅着也不像啊。”

  小伙子憨厚地问，“弹幕里老说是什么尿壶，主播，俺这……不会真是个夜壶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宝贝”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江辰看着他那紧张又期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宝友，你别急。“

  “首先，我基本可以确定，你这件东西，是青铜的，而且是个老物件，年代小不了。”

  这话一出，小伙子眼睛都亮了：“真的吗主播？！那……那它到底是干啥用的？”

  直播间的观众也好奇起来。

  【主播这意思，这真是个古董尿壶？】

  【我靠，古代的尿壶长这样？太讲究了吧！】

  【所以，它到底是不是尿壶啊？主播你快说啊！】

  江辰清了清嗓子，决定给直播间这五十万观众，上一堂别开生面的历史课。

  “宝友，弹幕的朋友们说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