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平凡一天（上）

  陈乐言点头在前引路，一行人跟着他向村里走去，坑洼的土路让穿着时尚的陈乐一、苏婉晴和沈熹微走得有些小心翼翼。

  陈默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其实进来的时候我就有点好奇，按道理说，这里的路况这么差，哥你们为什么会挑这种地方合作呢，从各个方面来说，这对于一个企业来说都不是最优的选择吧。”

  陈乐言笑了笑，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因为善有善报啊，多做点好事总归会有好结果的，如果真的没有，做点好事也图个心安。”

  看着陈乐言的笑容，陈默好像明白了什么，也笑了一下，

  “是的，善有善报。”

  在村子里东拐西拐，又问了不少人之后，众人总算是找到了这个略显简陋的村委会。

  村支书是一位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笑容朴实的汉子，姓李，早已在村委会门口等候。见到陈汉一行人，他热情地迎了上来，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与陈汉、陈乐言握手。

  “陈总，陈经理，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吧！”李支书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李支书，麻烦你了。”

  陈汉与他握手，又介绍了身后的家人，“这是我爱人，女儿，小儿子，还有两位是家里的客人。”

  “哎呀，都来了好，都来了好！快，里面请，条件简陋，别嫌弃。”

  李支书连忙将众人请进村委会。所谓的村委会，也就是几间稍显整齐的平房，墙壁斑驳，桌椅陈旧，但打扫得很干净。

  落座后，李支书沏上了当地的花茶，茶汤清澈，带着一股清雅的花香。

  寒暄几句后，话题便转入了正题。

  李支书叹了口气，开始介绍村里的情况：“我们云绣村啊，风景是好，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也好。我们这儿，老辈人有做蜀绣的传统，蜀绣你们晓得吧？四大名绣之一，讲究针法严谨细腻、色彩柔和雅致，线片光亮，图案生动！”李支书这番话说的就跟异常流畅，并且口音都减少了许多。

  “可我们这儿就是太偏了，路难走，年轻人留不住，都往外跑。村里现在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以前，附近几个村都有绣坊，姑娘媳妇们坐在一起，绷子一架，就能绣出活灵活现的鲤鱼、熊猫、芙蓉花，那是真功夫！可现在……会全套老针法、能独立完成复杂作品的老师傅越来越少了，年轻人坐不住，觉得学这个周期长，见效慢，不如出去打工挣钱。眼看着这精细雅致的手艺，就要慢慢没落喽。” 说到后面，李支书又带上了明显的乡音。

  陈乐言从背包中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些资料：“李支书，我们之前研究过蜀绣，既然我们已经来到这儿了，那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考虑的是能否将村里还掌握这门手艺的老师傅组织起来，结合现代审美和市场需求，开发一些既保留蜀绣精髓，又符合当代人审美的文创产品或高端定制礼品，通过公司的渠道进行推广，希望能为村里开辟一条新的收入途径，也让这门老手艺能延续下去。”

  “那当然是好事！”

  李支书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面露难色，

  “可是……蜀绣太吃功夫了，一幅好作品，从设计到完工，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大半年，费眼睛，耗心神。就算做出来，成本高，定价难，销路更是个大问题。以前也尝试过跟外面合作，但对方往往嫌产量低价格高，最后都不了了之，其实我自己也知道，现在年代变了，机器比人厉害，那玩意儿快，有电就能一直干。”

  这时，一直安静听着的陈默开口了：“李支书，能让我们亲眼看看蜀绣的制作过程吗？我们想见识一下老师傅的手艺。”

  “当然可以，”

  李支书一拍大腿，“走，我带你们去看一下村里的谭婆婆，她年轻时是附近有名的绣娘，一手蜀绣针法尤其厉害，就是现在眼神不如从前了，绣得慢。”

  一行人跟着李支书，穿过弯弯曲曲的村巷，来到了一栋略显老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农舍前。

  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素净的老婆婆正坐在窗边的光亮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绷架。

  绷架上是一块月白色的软缎，上面一条金红色的鲤鱼已初见雏形，鱼鳞用细密的针脚表现得层层叠叠，在光线下泛着丝质特有的柔和光泽，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游走一般，那精细度和灵动感，让所有初见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谭婆婆，城里来的客人想看看您的蜀绣。”李支书轻声说道。

  谭婆婆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脸上带着温和而略显疏离的客气笑容：“老手艺了，比不得外面机器做的东西新潮、花样多。” 她说话不急不缓。

  陈默走近几步，蹲下身，目光落在绷架上那条栩栩如生的鲤鱼上，由衷赞叹：

  “婆婆，您绣的这条鱼真精神，像活的一样。这鳞片是怎么绣得这么有层次的？”

  谭婆婆见陈默问得在行，眼神柔和了些，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慢慢解释道：

  “这是‘晕针’和‘纱针’结合着用，一层一层地铺，颜色要过渡得自然，针脚要齐，力道要匀，才能有这种光亮和立体感……蜀绣啊，说到底就是个‘细’字和‘耐心’字。”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虚点着绣面，讲解着不同部位的针法运用。

  苏婉晴和沈熹微也凑近观看，被那极致精细的工艺和艺术品般的光泽所震撼，苏婉晴轻声感叹道：

  “这不仅仅是技术，更是时间和心血的沉淀，太美了。”

  沈熹微也难得没有反驳，点头附和：“嗯，这种细腻雅致的光泽和韵味，是工业产品无法模仿的。”

  “我有个姐姐，她绣的比我好多了，她当年算是十里八乡最好的绣娘，可惜人老了，记性也不好，几年前人不在了，一些技法也没传下来。”谭婆婆叹了口气。

  “奶奶，咱们村里来了两个看着好贵的车。”一个孩童的声音传来。

  陈默循着声音看去，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跟谭婆婆很像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