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下马威

  会议室厚重的门板缓缓合拢，当最后一名董事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苏灵溪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

  她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跌坐回身后的皮椅上。

  十年的辛酸，委屈，无助和恐惧，从骨头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疲惫感席卷全身神经。

  她双手撑着桌面，直到指尖的血色都褪去，才勉强稳住身体轻微地颤抖。

  半晌后，喜悦才后知后觉漫上来。

  她成功了，她终于夺回了俏佳人。

  眼眶一阵发热，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苏灵溪捂住脸，任由泪水冲刷走过往的种种悲痛。

  她无声落泪，肩膀微微颤抖，连哭泣都倔强得令人心疼。

  一旁的王阳递过来一张纸巾，他的动作依旧严谨，守礼。

  但看向她的视线里，却多了一丝由衷地佩服。

  他是萧氏的高级法律顾问，也是沪城律师界不败的传奇。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在沪城的地位，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接的案子。

  之所以来帮苏灵溪，不是因为金钱，而是他曾经欠了萧司年一个人情。

  刚刚苏灵溪的表现令他为之侧目，外表柔弱的她，内心竟如此坚强，果决。

  他这一生佩服的人极少，苏灵溪算一个。

  “谢谢。”接过王阳递来的纸巾，苏灵溪擦去脸上的泪，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好意思。

  “王律师……”苏灵溪才刚开口，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苏灵溪吸了吸鼻子，水泽盈润的眸子看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

  她蹙眉接起：“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几秒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响了起来。

  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戏谑，如同魔音穿耳：“恭喜你啊，苏小姐，今天的表现，真是精彩绝伦。”

  苏灵溪的心脏猛地一沉，刚刚回暖的四肢瞬间又变得冰凉：“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声通过电流传来，显得格外刺耳。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件事想跟你合作。”

  “合作？你连真实的声音都不敢让人听到，如此没有诚意，谁敢跟你合作？”苏灵溪一边说，将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扬声器，让王阳一起听听。

  “呵呵……对我用激将法没有用。苏小姐，你怎么样才肯放了苏姗，开个条件。”

  苏灵溪心一惊，尽量维持着音调的平稳：“你是朱蕙心？”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能谈得拢，合作愉快。”对方的声音依旧刺耳，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更显冰冷。

  “如果我不呢？”与王阳对视一眼，苏灵溪淡淡地说。

  “苏小姐，你个聪明人，多个朋友多条路。本质上来讲，你跟苏姗并没有太大的冲突，更没有非置她于死地的仇恨。你们之间最多算是小女孩之间的小打小闹，苏南山已死，她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对方对他们的关系和恩怨，了如指掌。

  苏灵溪更加肯定她就是朱蕙心本人，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说：“如果你是朱蕙心，我下午三点在左岸咖啡厅等你，我们见面详谈。如果不是，那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不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苏灵溪一颗心沉甸甸。

  内心被巨大的不安所笼罩，她可以肯定对方就是朱蕙心。

  却不知道她的背后到底有谁？

  她在她父母的事件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苏南山死了，但他只是一个冲在前面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凶手，还好好地躲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他并没有放弃得到她外婆秘籍的野心。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央，而织网的毒蜘蛛，才刚刚向她露出獠牙。

  王阳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苏小姐，要不要告诉萧总？”

  苏灵溪摇摇头，将那份不安强压下去：“先不用。王律师，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苏总，我现在是俏佳人的法律顾问，有任何事，你尽管吩咐。”

  苏灵溪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阳频频点头，眼底全是赞赏：“我马上去办。”

  ……

  下午三点，苏灵溪准时坐在左岸咖啡里。

  她点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她修长好看的十指正在键盘上飞舞。

  上面是一份关于俏佳人接下来的半年发展企划书，她神情专注，并没有半分等人的焦虑。

  一晃一个小时过去了，除了咖啡馆的服务员外，没有任何陌生人靠近她。

  到了五点，苏灵溪写好策划书，合上笔记本电脑，招来服务员结账。

  “小姐，一共两杯咖啡，加一块蛋糕，259元。请问，你用什么支付方式？”服务员将一份账单递给她，苏灵溪一怔。

  “怎么有两份？”她明明只点了一杯咖啡。

  “那边有位客人说是你的朋友，他……”服务员转身想指向苏灵溪看，却发现刚刚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

  服务员一惊，感觉是自己疏忽上当，被逃单的人骗了，忙向苏灵溪道歉：“对不起，我重新去打一份单子。”

  “不用了，我替他付。你能告诉我，他长得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吗？”苏灵溪掏出手机支付了账单，笑得十分有礼貌。

  服务员又一怔，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苏灵溪给逃单的人付钱，她十分感激。

  否则，她这一天就白干了。

  服务员仔细回想，却没有特别深的印象：“他打扮得很中性，戴着鸭舌帽和围巾，将整张脸都包裹住了。”

  “真的很抱歉，这是我的疏忽。”服务员自己越说越心虚，这件事要是让店长知道，她要被开除的。

  “没关系。”苏灵溪知道这是那个人在向她挑衅，他不是不敢来见她，他就坐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他。

  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出咖啡厅。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露出萧司年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车，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