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伤口撕裂

  苏灵溪是被痛醒的，一动背上热辣辣的痛侵袭着她的神经。

  挣扎着爬起来，才看到萧司年睡在自己身边。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宇间拢着一抹担忧。

  苏灵溪心猛然抽痛着，他连睡着了，都在担心着心上人的病情。

  如果不是难以入眠，他必然守着白梦遥寸步不离。

  忍着背上的疼痛，苏灵溪掀被下床。

  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拉扯到了后背的伤，疼得她忍不住。

  “嘶”了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了萧司年，他立刻睁开眼睛：“灵溪，你怎么了？”

  他的视线飞快下移，落在了她单薄睡衣的后背上。

  一片刺目的殷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血，她伤口撕裂了。

  萧司年心脏骤然一缩，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慌：“我去拿药箱。”

  “不用了。”苏灵溪冷漠地开口，扶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

  她拒绝得这么明显，萧司年却视而不见。

  按着她的肩膀，强迫她坐下：“别动。”

  “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都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撒气。”萧司年满脸严肃，蹲下身，与苏灵溪平视。

  想起短信里收到的照片，苏灵溪一颗心包裹了寒霜，冷得彻骨。

  她一个人面对哥哥的生死不知所措，被苏南山威胁，他却在另一家医院里温柔给白梦遥喂饭。

  她冲到苏家，被王缘打骂时，他和白梦遥又在做什么呢？

  依偎着交心，还是做世上最亲密的事 ？

  前天，他为哥哥找了心源，她无比感激。

  甚至想过答应过和他重新开始。

  他用事实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若将她和白梦遥放在同一天秤上，他必然倾向后者。

  她只是他安眠工具，不是他的唯一，更无法跟他的心上人相提并论。

  “乖乖坐好，我去拿医药箱，马上回来。”萧司年深深看了苏灵溪一眼，起身离开。

  萧司年动作很快，不到三分钟就回来。

  苏灵溪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膀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睡衣上的血迹，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罂粟。

  这样一幕，惊痛着萧司年的灵魂。

  是他太大意了，没有派人保护她。

  “过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她的皮肤，苏灵溪就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猛地向旁边躲开。

  动作之大，让她又是一阵踉跄。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像冬日里结在窗上的冰花。

  萧司年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透不过气。

  他知道她在气自己丢下她一个人在医院里，跑去照顾白梦遥。

  此时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必须先帮她处理伤口。

  “把睡衣脱了，我帮你上药。”萧司年假装没有听到苏灵溪的警告，伸手要解她睡衣的扣子。

  苏灵溪冷笑看着他：“不劳萧总费心，白小姐还没有出院吧？你现在睡足了，应该赶去照顾她了。”

  萧司年声音沙哑：“梦遥发生了一些事，抑郁症发作，镇静剂都不管用。情绪激动，就会伤害自己。我必须陪着她。”

  “好一个必须，那萧总不要再耽搁，快去吧。万一白小姐又闹自杀，就糟了。”苏灵溪唇角上扬，眼底一片空洞的冰冷。

  “灵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小姐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放下一切，守在她身边，温柔以待。”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点酸，苏灵溪开始唾弃自己。

  抬起头，看向萧司年荡着担忧和无措的眼，苏灵溪打开抽屉，取出一截香薰：“这个你每晚点燃就能睡个好觉，不用再辛苦跑回来，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在你心目中，我回来睡，就是怕失眠？”萧司年知道她此时情绪不好，他不应该跟她吵架，但他受不了她一直这么误会他。

  “是。”苏灵溪毫不迟疑，吐出最伤人的字眼。

  萧司年瞳孔猛地一缩，暗光流动。

  这些年他确实用此作为掩饰，每夜和她睡在同一张床。

  他无话反驳。

  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现在尝到这种滋味了。

  “灵溪，先上药，好不好？”萧司年先服软，此时跟她吵没有只会加重她的伤势。

  苏灵溪讨厌萧司年这种轻描淡写，粉饰太平的举动。

  不，他不是粉饰太平，他根本对她的感觉无动于衷。

  突然觉得自己好傻好可笑，在萧司年眼里，她就是个花钱买来的助眠工具。

  他为什么要在乎她的感受？

  她再一次高估了自己，成了他眼里的跳梁小丑。

  “我可以自己上药。”苏灵溪弯腰去拿他放在地上的医药箱，这一动背上的血又浸出来了些。

  萧司年气得红了眼：“你非要这么任性不可吗？”

  “萧总言重了，我有没有资格任性。”说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往浴室走去。

  “苏灵溪！”萧司年去抓她的手臂。

  苏灵溪再度躲开，委屈的洪水冲破了她心底筑起的堤坝，愤怒汹涌而出：“萧司年，你用来安抚过白梦遥的手，现在要来碰我的伤口！”

  “你不嫌脏，我怕感染病毒！”

  这句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萧司年的脸上，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的耐心。

  他脸色煞白，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脏？

  她竟然说他脏？

  当年她和顾怀景卿卿我我，在河畔甜蜜拥吻，他都没有嫌她脏。

  如今他只是照顾了白梦遥一天，她就用这种字眼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苏灵溪，你闹够了没有！”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放开！”苏灵溪疯狂挣扎，抬手去打他，抓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混乱的拉扯中，她背后本就脆弱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彻底崩裂。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大半个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