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还阻止吗？

  温然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满脸悲伤地说：“这是汪祖唯一的孩子，我也很想把他生下来。可是，我还在读书，没有经济收入。我不能这么自私，生下他和我一起受罪。”

  汪母转身抓着温然的手：“好孩子，只要你肯把孩子生下来，我们负责养。”

  “婶子，时代不同了，现在两夫妻共同养个孩子都不容易。你们二老年纪大了，怎么把孩子拉扯长大？”温然垂下头，斗大的泪一颗颗往下掉。

  苏灵溪和萧司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温然演戏的痕迹很明显，可惜沉浸在悲伤中的汪家二老并没有看出来。

  汪父收起刚刚的愤怒，软了语调：“这些你都不用考虑，只要你生下孩子，给我们老汪家留点血脉。你以后可以另外嫁人，我们绝不会耽误你的幸福。”

  “大叔……”温然没有说话，只是哭，看上去真的特别伤心和无助。

  一名中年女医生走过来，蹲在汪母身边：“老人家，节哀顺变。虽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决定，我还是得再问一下，真的不考虑遵守汪祖的意愿捐献他的器官，去拯救更多的人吗？”

  汪父是个传统又封建的男人，他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医生：“你们不要再说了，我儿子必须入土为安，下辈子才能投胎在一个好的人家。你们天天逼我们捐献器官，不就是想让他死无全尸，成为孤魂野鬼吗？死了这条心吧，我们下午就回去。”

  “汪先生，我理解你丧子之痛。捐献有用的器官是件大好事，可以让很多人获得新生。你儿子的生命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在别人身上生存下去。”医生不放弃，继续劝。

  “我没那么伟大，也不懂你们这些城里的人弯弯绕绕。我只知道我的儿子，必须完好无缺跟我回去。”汪父红着眼，晒得黝黑的皮肤连激动而爆青筋。

  医生站起来，不好再劝，转身就走。

  汪母哭得肝肠寸断，温然也哭：“婶子，你们下午回去，我就不送你们了。我怕自己会受不了……”

  “好孩子，是我们汪祖没有福气。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把孩子生下来，我们还能干活，一定会把他好好养大的。”汪母看着温然的肚子，满眼期待和哀伤。

  温然抱着汪母哭了好一会儿，才附在她耳边说：“汪祖本来就签了器官捐献协议，现在有家属愿意给你们两百万，只要你们签字。”

  汪母怔忡了一下，瞪大眼睛：“你是想让我卖……”

  “不是的，婶子。汪祖本来就签了字，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强制执行的，你们反对根本没有用。他们只是给你们的精神补偿金。是私下给的，院方根本不知道。”温然压低声音。

  “婶子，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有了这两百万，我们就不愁没钱养孩子了。你们可以在这里买一套小孩子，我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等孩子出生，我就去找工作，你们在家带孩子。从今以后，我们一家四口相依为命。相信汪祖在天有灵，也会安心。”温然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汪母心动了，看向自己的老伴。

  汪父脸色紧绷，固执地说：“我不卖儿子。”

  温然也没有再劝，缓缓站起来，给汪父汪母鞠了一躬：“大叔，婶子，你们多保重。我是福薄，没能成为和你们成为家人。”

  说完，缓缓站起身，大步离开。

  苏灵溪清晰地看到温然转身之际，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她心里暗暗数着数字，果然，汪母抓着汪父的手号啕大哭：“老头子，这是孩子的遗愿，你就尊重他的选择吧。他已经走了，你该为孙子考虑考虑啊。”

  “汪祖给我们留下了血脉，他肯定是不忍心看我们成为孤寡老人。老头子，我们签字吧，这两百万足够我们把孩子拉扯长大了。”汪母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回荡在走廊上，无限凄凉。

  汪父内心开始动摇，这个孙子来得真是时候。

  儿子的器官换来两百万，把孙子拉扯长大，这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

  他拯救了别人，积了功德。

  老汪家也有人延续香火了，这是一件三赢的事。

  可他就是过不去心底的坎，汪祖从小到大都是他的骄傲。

  他孝顺又听话，上学很刻苦，回来还帮他干农活。

  汪祖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天，他跑到祖坟那里跪到天黑。

  原本他还指望着汪祖大学毕业找到一份好工作，将他们接到城里来享福。

  谁曾想他会丧命于此，也斩断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温然即将走出长廊，汪母上前抱住她的腰，对汪父喊：“老头子，不要再固执了。我们的儿子已经没了，后半生就指望孙子了。”

  “婶子，你松手吧。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能力，也不想把这孩子带到世上来吃苦。”温然一根根掰开汪母的手，汪母紧抱着她不放。

  双膝一弯，给她跪下。

  温然假装吓一大跳，忙跟着跪下来：“婶子，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快起来，我承受不起啊。”

  “孩子，我们知道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我们不该用孩子绑住你，可这是汪祖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求求你，留下他吧。我们会把他养大，不会让他影响你的幸福。”

  “婶子，你想得太天真了，这里是沪城，不是大山里。养个孩子成本很高，我不想他在没有亲生父亲的照顾下，还处处不如人。”

  汪父突然开口：“是不是有了这两百万，你就肯把孩子生下来。”

  温然抿唇不语，只是哭。

  汪母再度哀求丈夫签字，考虑了许久，汪父终于妥协：“我签。”

  苏灵溪看向萧司年：“这个温然一看就是在骗两位老人家，你能去查查她要的是什么器官吗？”

  萧司年掏出手机，给苏灵溪看沈炽的调查结果。

  原来，温然和一伙人合谋要卖掉汪祖的双肾和眼角膜。

  “现在还阻止吗？”萧司年轻声问，苏灵溪抬头看他，陷入两汪幽静的深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