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拔管

  “总裁，一时间很难找到匹配的心源，要再等等。”

  “不行，五天之内必须找到，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萧司年强势命令。

  “是。”

  挂了电话，萧司年下了床，来到书房，又拨打江丽娜的电话。

  江丽娜不接，他锲而不舍。

  过了大概半小时，才传来江丽娜疲惫的声音：“萧司年，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这件事，我们全家都不会同意的。”

  “我这里有一封在签署器官捐献协议的时候，留下的信。”

  电话里传来江丽娜吸鼻子的声音：“我不看。”

  “江丽娜，你是子凡最尊敬的姐姐，他一直以你为榜样。现在他已经走了，他的遗愿就是把自己的器官捐给有需要的人，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生命的延续？”萧司年揉了揉眉心，这样的话他并不想说，但必须说。

  “萧司年，如果你能说服我妈妈，那么，我也没有意见。但你休想让我当说客。”江丽娜说完，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萧司年双手撑着桌沿，脸色凝重。

  在办公室里待到半夜，萧司年才回房间。

  苏灵溪背对着他躺着，听到开门声，身子瞬间僵直。

  萧司年掀被上床，动作轻柔，由后面将她揽进怀里。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在苏灵溪颈间，她全身寒毛竖起。

  “睡吧，今晚不碰你。”男人的声音低哑又磁性，又压抑着某种渴望。

  听到他的承诺，苏灵溪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

  等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萧司年才下床进浴室，冲冷水澡。

  ……

  凌晨三点，萧司年手机突然响起。

  静夜里的铃声更容易勾起恐惧的心理，苏灵溪第一时间睁开眼。

  见他睡得很熟，想替他按灭手机。

  无奈，他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她只要动作一大，一定会惊醒他。

  苏灵溪犹豫间，萧司年已经被吵醒。

  黑暗中，四目相对，眼中没有天地万物，只有彼此眼中的星光璀璨。

  铃声持续响着，打散了这份浓稠的暧昧。

  萧司年伸手开灯，拿起手机，滑开接听键，里面传来保镖的声音：“总裁，刚刚医生发现江少的身体出现了局部腐烂，可能要拔管了。现在江家一家人都在医院。”

  黑夜中的静谧放大的声音，苏灵溪听到了保镖的汇报。

  满脸紧张看着萧司年：“萧司年，他们会拔管吗？”

  萧司年摇头：“我不敢肯定。江子凡特别优秀，孝顺又善良，他一直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他虽还在读书，却已经开始打理公司了，几个项目都做得特别出色。他为了救人离世，所有人都很悲痛，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苏灵溪明白，换成她也会这么做。

  “我现在去医院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苏灵溪紧紧盯着萧司年的眼睛，透着哀求。

  萧司年知道此时带苏灵溪去不是明智之举，却拒绝不了：“走吧。”

  ……

  半个小时后，萧司年带着苏灵溪赶到医院。

  还未走近，就听到江子凡父亲江临的咆哮声：“你们医院怎么搞的？连呼吸机没插好都没发现。”

  医生一个劲地道歉和解释，江父别过脸去，气得浑身发抖，一滴泪却悄悄自眼角滑落。

  江夫人几乎昏过去，江丽娜抱着她，眼睛也是通红。

  林深也匆匆赶到，看见萧司年，他不奇怪。

  可是，他竟然带着苏灵溪，这一点就令人十分疑惑。

  现在没时间深究，林深大步来到江临面前：“江伯父，对不起，这确实是我们医院的疏忽，我一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林深，像子凡这样的情况，还能不能继续插管？”江临声音颤抖，他也知道儿子已经死了，这是早晚的事。

  但只要他心脏还能跳动，他就不会放弃。

  林深一脸凝重，说出医生的意见：“子凡已经走了，插着呼吸机也维持不了多久。现在他肌肉都出现了局部腐烂，再重新插上呼吸机没有任何意义。子凡上大学时就签了器官捐献协议，若不拔管，器官受损，就……”

  现在说这些对家属特别残忍，身为医生他又必须说。

  快哭晕过去的江夫人听到这话，十分激动：“不……我们不捐，不捐……子凡为了救人牺牲，死后还不能有个全尸。不，我不同意，不同意……”

  江丽娜急忙抱住她：“妈，你别激动，别激动。这是子凡的心愿，他一直是个善良又心怀大爱的男孩子，我们应该为他骄傲，成全他，让他的器官在别人身上延续下去。”

  “不……不……子凡，我的孩子，我怎么能让他承受这种酷刑，不……”江夫人过于激动，晕了过去，一旁待命的医生立刻施救。

  江夫人身体原本虚弱，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医生不怎么敢给她用药。

  苏灵溪缓步上前，把一个香包递给江丽娜：“江小姐，给江夫人闻一下，或许会缓解。”

  看着这个想要自己弟弟心脏的女人，再看看昏迷不醒的母亲。

  江丽娜僵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接。

  苏灵溪理解她的心情，默默往后退。

  突然，她手上一空，香包已经在萧司年手里。

  萧司年推开围着江夫人的医护人员，将香包放在她鼻子下方。

  没过多久，江夫人缓缓睁开眼睛。

  江丽娜忙跑到母亲身边，抱着她：“妈，你别这样。子凡那么懂事又孝顺，他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难过，他一定很自责。”

  “妈，子凡已经走了，我们强留，只会让他的魂魄难安。在人间飘荡，难以进入轮回。妈，别再强求了，让他安息吧。”说出这话，江丽娜的心比谁都痛。

  但此时父母老了，六神无主，她必须撑起这个家。

  江临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虽悲痛，却没有失去理智。

  哑着声音对林深说：“拔管吧。”

  听到这话，苏灵溪竟然没有喜悦。

  一颗心淘沉甸甸的，不知所措。

  哥哥有救了，但她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一个人的生，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换来的。

  这代价如巨石压在心头，令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