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会成全你和他

  一顿饭吃得异常压抑，四个人，五条心，谁都不痛快。

  苏灵溪和奶奶互动，萧司年给白梦遥服务。

  一对夫妻，分割成两个世界。

  碗筷刚一撤下，萧司年立刻拿钥匙：“梦遥，你刚出院，不宜劳累，我送你回去休息。”

  白梦遥刚扬起笑，老夫人的拐杖重重一敲：“灵溪还病着呢，司年，你留下来照顾她。”

  转头命令自己的司机：“你送白小姐回去。”

  “是，老夫人。”司机领命，微微躬身对白梦遥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梦遥保持着优雅，礼貌笑笑。

  那笑容看在萧司年眼里却是委屈和羞辱，他几个箭步上前：“我送你出去。”

  白梦遥体贴地摇了摇头：“司年，萧奶奶身体不好，别惹她老人家生气。”

  “今天委屈你了。”

  五年前萧氏的竞争对手筹划绑架他，被白梦遥无意间听到。

  事发紧急，当时正是强台风登陆的时候，全市断电断网，电话打不通。

  为了他，白梦遥奔跑在十四级风圈里，被砸下来的树枝刮瞎了一只眼睛。

  可她没有停下，坚持到找到他，才晕过去。

  当时的她满脸是血，全身是伤，还发着高烧。

  若非白梦遥及时通知，他可能真的中了对方的圈套。

  她为他瞎了一只眼，他欠了她一条命。

  白梦遥笑得更加温柔体贴：“为你做什么，我都不觉得委屈。”

  萧司年为她打开车门：“你刚出院，注意休息。”

  “好。”白梦遥弯腰坐进车里，裙子被座椅卡住。

  萧司年帮忙，此情此景看在苏灵溪眼里成了难分难舍的吻别。

  原以为已经麻木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剧烈抽痛着。

  很想转身，可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怪手点了穴，动弹不得。

  只能怔怔看着，痛彻心扉。

  送走白梦遥，萧司年回到屋里，一言不发就往楼上走。

  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站住，去给灵溪榨杯果汁。”

  苏灵溪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劝老夫人，萧司年先一步说：“奶奶，家里这么多佣人不是摆设。”

  “那能一样吗？你是灵溪的合法丈夫，妻子生病，照顾她，是你的责任。”老夫人声色俱厉，她今天必须好好教教这臭小子。

  “奶奶……”

  老夫人打断了苏灵溪的话：“灵溪，你不要总为他说话。他今天当着我的面，都敢这么对你。可想而知，这些年你受了多少委屈。”

  苏灵溪垂下眼帘，不让老夫人看到她眼底的泪光。

  她哭不是伤心，而是感动和不舍。

  萧奶奶对她太好了，她却没有机会好好孝顺她了。

  老夫人拉着苏灵溪坐下，继续命令萧司年：“还不快去？”

  萧司年看了苏灵溪一眼，转身进入厨房。

  苏灵溪知道萧司年认为她向奶奶告状，奶奶才会如此维护她。

  反正，在他心目中，她一直是个心机女，再多加一项罪名也无所谓。

  十几分钟后，萧司年将榨好的果汁放在桌上，对老夫人说：“奶奶，我还有会议，先上楼了。”

  说完，不给老夫人再唠叨的机会，大步上了楼。

  见状，老夫人又是一阵气闷。

  苏灵溪忙转移话题：“奶奶，我最近研制了一款香薰，可以助眠，我给你点上试试？”

  “好啊。”老夫人不想苏灵溪难堪，接受了她的好意。

  苏灵溪侍候老夫人睡下，才回卧室。

  萧司年在书房开会，苏灵溪实在是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严重透支。

  洗了澡，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才安心入睡。

  半夜，迷迷糊糊间，苏灵溪感觉有个热源贴上来。

  猛然惊醒，萧司年由身后抱着她，传来均匀的呼吸。

  苏灵溪顿时睡意全无，一股悲凉在四肢百骸里流转。

  吃饭时，他对她视若无睹，对白梦遥体贴入微，巴不得她在他面前消失。

  如今需要她的体香入眠，又用如此亲密的姿势搂着她。

  萧司年，我受够这种工具人的日子。

  苏灵溪猛然挣开萧司年的手，动作幅度太大，惊醒了他。

  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男人，火气很大：“大半夜的，又发什么疯？”

  苏灵溪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在萧司年面前：“签字吧，从此你就可以跟白梦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萧司年看着那醒目的五个大字，被气笑了：“筹到一个亿了？”

  “没有。”苏灵溪诚实回答。

  “没有一个亿，你凭什么跟我谈离婚？”萧司年靠在床头，微阖上眼。

  两天了，他没睡过一次整觉。

  现在房间里飘着属于她特有的香气，睡意袭来，他不想跟她吵架。

  苏灵溪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截蓝色香薰。

  “你不想离婚，无非是怕睡不着。这个香薰是我最新研发的，对你失眠症有很大的帮助。”苏灵溪弯腰将盒子放在床尾。

  “离婚协议书里我已经注明了，我会一直给你提供香料，直到你可以完全自主入睡。用这个来抵销一个亿聘金。”这些日子，她不仅在研发新香水，也在研发这款助眠香薰。

  她每说一个字，萧司年的脸色就沉一分。

  “你倒是事事考虑周到。”萧司年冷讥。

  苏灵溪坦然看向萧司年：“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

  “最好？”萧司年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苏灵溪。

  高大挺拔的身躯带来极大的压迫感，苏灵溪情不自禁往后退。

  她每退一步，萧司年就进一步，直到将她逼至墙角，逃无可逃。

  萧司年捏着苏灵溪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的婚姻由我做主，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下巴处传来的疼痛蔓延至心脏，苏灵溪沙哑着声音问：“你明明讨厌我，为什么不肯和我离婚，去追求你的幸福？”

  “苏灵溪，别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当年你是为了什么嫁给我的，我们都清楚。如今得到你想要的了，用一根香薰就想摆脱我？世上哪有这种好事？”萧司年语气很轻，却听得苏灵溪胆战心惊。

  他附在苏灵溪耳边轻语：“我不会成全你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