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迷失荒漠，水源短缺

  指北针疯狂旋转，无线电里只有永恒的杂音，来时的路被十几米厚的流沙彻底掩埋。

  他们就像被扔进了一个黄色的、无边无际的炼狱。

  “慌什么！”刘光奇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声，“路是人走出来的。迷了，再找回来就是。”

  他转身，看向那群精锐的战士。

  “检查所有物资，特别是水和食物，重新统计上报！”

  “是！”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沉默而高效。

  钱科学家走到刘光奇身边，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年轻人，内心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无力感。“光奇，这次……怕是麻烦了。”

  “钱老，有麻烦就解决麻烦。”刘光奇的回答很简单，“只要人还在，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半小时后，统计结果出来了，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报告队长！”警卫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食物还算充足，但是水……我们的水袋在风暴里被飞石砸破了两个，现在剩下的，最多只够所有人维持两天。”

  “两天……”王地质学家喃喃自语，“走不出去的……两天时间，我们连这片雅丹地貌都走不出去。”

  恐慌开始蔓延。

  “都给我听着！”刘光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想活命，就打起精神来！”

  他一把抓过警卫员手里的地图，虽然上面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从现在起，所有人定量配水，每人每天半水壶，省着喝！”

  “车辆原地待命，派两个侦察组，分别向东、向南两个方向探路，天黑前必须返回！”

  “其余人，原地挖掘，把车轮先弄出来！”

  命令果断而清晰，驱散了众人心中的一丝茫然。在绝对的危机面前，一个坚定的主心骨，比任何物资都重要。

  刘光奇陷入思考。

  真的没有水吗？

  他闭上眼睛，兑换来的地质勘探学知识，如同海量的数据流，在他的意识中不断筛选、组合、分析。

  风蚀地貌，干涸湖盆，强地磁异常……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突然跳了出来。

  雅丹地貌，是风的杰作。

  风向，在这里留下了最深刻的痕迹。

  而那些在风暴中幸存下来的、几乎看不见的植物根茎残留，则顽强地指向了唯一可能的生机。

  刘光奇的视线不再局限于眼前的困境，他开始观察那些巨大土丘的走向，观察沙地上那些纹路。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时而蹲下，捻起一撮沙土，放在手心感受它的湿度和颗粒度；时而站上高处，眯着眼眺望远方沙丘的弧线。

  队伍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不解地看着他们的队长。

  “刘队长这是……在干什么？”一个年轻战士小声问。

  “别吵，看着。”老兵班长低声呵斥。

  半个小时后，刘光奇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片相对低洼的沙地中央，这里是几座巨大雅丹土丘的交汇处。

  他用脚后跟，在地上用力地画了一个圈。

  “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坚定。

  “往下挖。”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地质学家第一个跑了过来，他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刘光奇画的那个圈，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刘队长，这不可能！这里是典型的风蚀谷地，地表蒸发量极大，就算几百年前有过水，也早就干透了！我们用仪器探测过，地下五十米内都没有含水层的迹象！”

  刘光奇不再理他，继续对战士们下令：“挖！”

  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工具，围着那个圈开始挖掘。

  “刘队长！这是在浪费大家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水源！”另一个地质学家也急了，“我们应该集中力量想办法联系外界，或者找到正确的方向！”

  “方向？”刘光奇反问，“没有罗盘，没有参照物，天地一片苍黄，你们谁能告诉我，哪边是东？”

  “就算找不到水，挖一个深坑，晚上也能躲避风寒，减少水分流失。”刘光奇扫视了一圈众人，“现在，要么听我的，挖，还有一线生机。要么，你们就坐在这里等死。”

  他的话冷酷而直接，像一把刀子，剖开了所有人心中那层名为侥幸的薄膜。

  “挖！”警卫员第一个吼出声，他抡起工兵铲，狠狠砸进地里。

  “挖！”

  “挖！”

  战士们齐声怒吼，吼声驱散了恐惧，带来了力量。他们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疯狂地向下挖掘。

  沙子被一铲一铲地抛出，在深坑旁堆积成新的沙丘。

  烈日当空，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吸进肺里的每一口都带着灼痛。

  战士们的汗水刚一冒出皮肤，就被瞬间蒸发，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刘队长，已经三米了！”一个战士抬起头，嘴唇干裂，布满血口，“全是干沙！”

  噗通”一声，一个年轻战士因为脱水和劳累，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坑里。

  旁边的战友立刻将他扶起，给他喂了一小口珍贵的水，才让他缓过劲来。

  王地质学家站在坑边，看着那群还在埋头苦干的士兵，心急如焚。

  他不是想挑战刘光奇的权威，而是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眼睁睁看着这些宝贵的战士将体力耗费在在他看来毫无希望的事情上，这让他备受煎熬。

  “停下吧！别挖了！”他终于忍不住，冲着坑里的人大喊，“再这样下去，不等渴死，先累死了！这是无用功！”

  没有人理他。

  工兵铲与沙石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那是这片死寂天地里唯一的回应。

  钱科学家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王地质学家的肩膀。“老王，让他试试吧。”

  挖掘在继续。

  四米。

  五米。

  七米。

  坑已经很深，下面挖掘的战士需要把沙土传递上来。

  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连坚毅的战士们，抡起工兵铲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沉重。

  没有希望，是比干渴更可怕的敌人。它正一点点地侵蚀着所有人的意志。

  突然。

  “当！”

  一声沉闷的、完全不同于铲子入沙的声音，从深坑底部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队长！”坑底，那个叫李根的年轻战士，举着工兵铲，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下面……下面不对劲！”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死死盯着坑底。

  李根扔掉铲子，用手扒开脚下的沙土。

  他抓起一把沙。

  那沙，不再是干燥的、金黄色的。

  而是暗沉的、湿润的！

  “湿的！”李根狂喜地大喊，“沙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