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去海边

  机票的事情很快办妥，距离启程回国，还剩下最后一天。

  连日阴沉的图尔库竟意外地放晴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波罗的海沿岸古城，空气中带上几分难得的暖意。

  “爸爸，妈妈！我们想去看海！”

  安安扒着窗户，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兴奋地提出请求。

  平平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也写满了期待。

  自从陆战骁和沈静姝决定共同抚养孩子，最高兴的莫过于平平和安安。

  两个孩子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无限的活力，连带着简陋的阁楼都显得明亮了许多。

  安安变得格外黏人，像条快乐的小尾巴，一会儿挂在陆战骁腿上，一会儿又扑进沈静姝怀里，小嘴叭叭地叫着“爸爸”、“妈妈”，清脆的童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而平平，虽然比安安沉稳一些，眼神却始终在陆战骁身上，充满了对爸爸无声的崇拜。

  图尔库位于奥拉河入海口，毗邻波罗的海，群岛海的起点，拥有着独特的海岸风光。

  陆战骁看了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静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和妈妈带你们去。”

  他们去了离住处不算太远的一处公共海滩。

  不同于热带沙滩的细软，这里的海岸线更显粗粝，点缀着光滑的岩石和耐寒的植被。

  深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是星罗棋布的岛屿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海藻和松林的清新气息。

  孩子们脱掉鞋袜，欢呼着冲向湿润的沙滩，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探着冰凉的海水，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刚退烧，不能着凉，在这里坐着。”

  陆战骁将带来的一张厚实的毯子铺在一块大石头上，扶着沈静姝坐下，又将他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沈静姝拢了拢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套，没有拒绝。

  然后，陆战骁便挽起裤脚，加入了孩子们的队伍。

  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严肃，像个大男孩一样，陪着两个孩子在沙滩上捡拾被海浪冲刷得圆润光滑的奇异石头和贝壳，耐心地回答着平平脑袋里稀奇古怪的问题。

  玩得高兴，他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稳稳地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沿着海岸线奔跑，惹得安安发出兴奋的尖叫，连平平都难得地露出了灿烂无忧的笑容。

  海风吹拂着他利落的短发，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带着笑意的侧脸。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冷酷的特种部队队长，只是一个寻常的父亲。

  沈静姝坐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暖流悄然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和不安。

  她不得不承认，陆战骁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海鸥在天际盘旋鸣叫，海浪轻柔地拍打着礁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随着海风飘散。

  现在这样的画面，是她独自带着孩子们的岁月里，从未敢奢望过的圆满。

  两个小团子在沙滩上专心致志地搜寻着独特的贝壳和鹅卵石，不时举起“战利品”向沈静姝炫耀。

  陆战骁叮嘱了他们几句，转身走向沈静姝，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静姝摇了摇头，

  “好多了。”

  陆战骁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两人沉默地看着孩子们玩耍。

  海风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沈静姝轻声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陆战骁，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转过头，看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很多路线和落脚点，连制定计划的禾舒都不一定清楚，我甚至……连自己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很多时候都是临时起意。”

  陆战骁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孩子们身上，淡淡地说道，

  “这几年你确实学聪明了，反侦察意识很强，路线选择也足够跳跃。”

  他顿了顿，才缓缓说道，

  “但是理论上，没有任何人的行为是真正随机的。如果能够熟练掌握概率运算模型，并且足够了解那个人的心理状态、行为习惯和核心诉求，就能极大地减少变量，将看似无限的可能性，收缩到一个相对有限的可预测范围内。”

  沈静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被他这番话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不敢相信他是凭借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她的。

  陆战骁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来，打破了刚才营造出的严肃氛围。

  “不过那样做的成本太高，耗时也太长，不符合效率原则。”

  他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所以，我只是找了个机会，把一个微型追踪器，放进了安安最喜欢的那个洋娃娃里而已。”

  沈静姝愣住，这才意识到陆战骁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随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不住跟着轻笑了一声，

  “我还真以为……你是个能掐会算，靠着概率学就能大海捞针的神人呢。”

  原来只是这样。

  简单，直接，却最有效。

  这很陆战骁。

  笑声过后，气氛缓和了些许。

  陆战骁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重新变得深沉。

  他侧过身，认真地看向沈静姝，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离开我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别说什么你过得很好的屁话，我不是瞎子！”

  沈静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指。

  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沉默了许久，久到陆战骁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

  “陆战骁，”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既然我们决定……为了孩子住在一起。那么，在回去之前，我们可不可以约法三章。”